「笑話!」
「這天下人讀書無非是想要出人頭地,入仕為官,改變自己的命運。」
「哪有讀書沒有收穫的道理?我看是這雲麓書院的學生,恐怕配不上雲麓書院的名頭。」
「想來也是,何為看書人?天下學子都是看書人,但是你我,不就是圖謀入仕實現自己的胸中抱負!」
應天學院的學子神色戲謔,大儒常常教導,學問之事理當認真而且有所成就。
將來入朝為官必定要施展自己的才能,為天下百姓做事。
而像陳寧安這般的只能稱之為,蹉跎年歲,並非真正的鑽研學問,鑽研聖學。
陳寧安笑了笑,眼看著雲麓書院越來越近。他是來看書的,他是來聽大儒講學的,他是要為秋闈準備的。
他並不滿足於將軍府書樓里的書,所以他來了雲麓書院。雲麓書院的藏書樓裡面,有藏書三萬卷!
他得來這裡把所有的書都看一遍,以便了解這個世界的同時了解科舉考試的基本內容。
「陸老,我只能算是半個讀書人。畢竟我以前,並不是很喜歡讀書。」
「但是對於這讀書,亦有一番見解。我以為,這天下人讀書應該更為純粹一些。」
「讀古人書,是為求修身道。友天下士,為謀救時方。一為天地立心,二為生民立命。三為往聖繼絕學,四為萬世開太平。」
船停了!
陳寧安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下了船。
他無意和大儒同行,便是獨自進了偌大的雲麓書院。
船上,十幾個應天學府的才子一個個當場愣在原地。那場面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什麼?他說什麼?」
「他說為天地立心,他說為生民立命!」
「他說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還說,他只能算是半個讀書人!」
眾人:「.........」
應天學府大儒陸淵,湖心亭半日悟道,悟出聞名於天下的陸王心學,以供天下學子傳承發揚。
可是此刻,陸淵卻是腦子嗡嗡的,內心深處更是無比的震撼。他是應天學府的老師,北涼國的大儒。對於聖學,對於學問,對於讀書,都有自己的見解。
但是到了他這個年紀,早就已經看透了許多學問的本質。
他想要追求學問,他想要擺脫聖學的束縛。
有時候,他也會迷茫。
應天學院的學子迷茫可以找他解惑,可他迷茫,整個北涼國都無人能為他解惑!
讀書,到底是為了什麼?
但是那一刻,陳寧安的話讓陸淵忽然明瞭,豁然開朗。
可憐。
可憐他讀了一輩子聖學,卻是連這般道理都悟不出來!
可惜。
可惜陳寧安不是他的學生,反而是曾林海的學生。
雖為同窗,但總歸是要爭一爭學問之高低的。到了陸淵這個年紀,爭的就不是自己,而是他們所教出來的學生。
「讀書人應當通曉萬物造化之理,使天道彰顯。使百姓從物質上豐衣足食,精神上倫理政教,安身立命。替歷代聖賢延續行將絕傳的不朽學說,給千秋萬代開創永久太平的偉大基業。」
「好,好,好!」
「陳小友這一番讀書策論,實乃是為天下讀書人,樹立了標杆啊!」陸淵驚嘆道。
眾人:「........」
一眾學生神色大驚,他們了解自己的老師,更了解老師的學問。
老師很少誇讚一個年輕人,就連應天學府第一才子齊雲霄,也極少得到陸淵的讚許。
可今天,陸淵卻對陳寧安這一番策論,發出如此之高的讚譽!這是對陳寧安之學問,極高的認可。
齊雲霄:「........」
他嘴角抽搐,臉色卻是非常陰沉下來。相比之下,他那有關於讀書的策論簡直就是~一坨狗屎!
他恐怕,他恐怕一輩子都想不出如此驚人的策論!陸老師說,這是為天下讀書人樹立標杆啊!
「他說他叫陳寧安?雲麓書院好像沒有這麼一號才子啊?」
「他還說,他只是半個讀書人,可他這半個讀書人卻有著如此才學?」
「雲麓書院這場文會?」
眾人心中一沉!
~
雲麓書院,藏書樓。
穿過一層層的迴廊後面,就是一座七層的佛塔似樓閣。這一座樓閣非常巨大,每一層裡面都是藏書。
「書院的書來自於天南海北,有關於江湖的,也有關於朝堂的,還有歷朝歷代的野史乃至於,北涼國等國家的藏書。」
「所以我還是比較喜歡來這裡看書的!」
「童顏,還是沒找到畫小姐嗎?」
藏書樓的三樓雅閣,陽台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溫婉的女子。
她穿著樸素的白色衣衫,但是這衣衫之下卻是若隱若現的極好身材。
白皙的玉頸之上,是一張精心雕琢,完美無瑕的臉。其美貌,有傾國傾城之容顏。
而且她身上,哪怕不是刻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權貴氣勢。
少女身邊還站著一個美艷的黑衣少女,黑衣少女亦有著驚人的美貌。
而最為出彩的,是她的身材。某些地方發育的極好,以至於,她站直身體都看不到自己的腳尖。
因為視線被遮擋了呢!
她叫童顏,她面前的少女則是寧國九公主,亦是慶帝最為寵愛的公主,李雲凝!
「回殿下,暫時,還沒有找到畫小姐。只是有訊息傳言,畫小姐已經~已經死在了戰場上。」
「屍體於前不久運回了鏢騎將軍府,但是,我去將軍府的地庫看了,沒有畫小姐的遺體。」
「將軍府的人說,畫小姐被~被將軍府上的那個草包給帶走了!」童顏說道。
九公主臉色低沉,眉目之間有些傷感,「當年畫小姐是我在京城最好的玩伴,為了躲二十年前那一場災,她不得已流落臨江。」
「而今二十年過去,沒想到她卻死在了戰場上。」
「童顏,畫小姐死的蹊蹺。這件事,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是!」
九公主深吸一口氣,她手中拿著一本書。她幾乎每天夏天都會來雲麓書院小住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也是她跟韓知畫傾心陪伴的時間。
可今年,藏書樓里卻是沒了畫小姐。
也沒有人再看這本書。
當然這本書的名字可能不太雅觀,它叫做「馭房之術三百篇!」
咳咳。
雖然不太雅觀但是畫小姐卻極為喜歡!
「我聽說那陳寧安和陳之行是兩個極端,一個是文武雙全的將軍,一個是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
「而今陳之行是立了功的,朝廷定會對他封賞。再加上他在京城的一番運作,估計丞相會把他留在京城。」
「升官發財死妻子,他倒是迎來了人生三大幸事!」九公主臉色一沉。
「那草包帶走畫小姐的屍體幹什麼?」
童顏搖搖頭。
「殿下,今天應天學府的老大儒陸淵帶著學生前來赴文會,其中就包括應天第一才子齊雲霄。」
「這場文會吸引了不少寧國學子,李大儒也帶著稷下學宮的學子來了。這裡面,就有殿下不太喜歡的那位稷下學宮第一才子,柳元!」
「還有,左丞相之子,左丘明!」童顏說道。
九公主按了按腦袋,有些頭疼。而今她芳齡十七,已經是可以嫁人的年紀。
所以這天底下想要求娶九公主為妻的人多如牛毛!
其中就包括左相之子左丘明!
可她並不想嫁人。
更不想隨意嫁人!
所以她藉以雲麓文會的藉口來到了臨江。
所以她看到一道青衫人影緩緩往藏書樓走來。
嗯?
這人怎麼生的如此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