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斌性情陰鷙,心中早想好了一條毒計!
「本地的學政史是誰?為人如何,你們幾個誰知道?」
有一個隨從趕忙回道:「本地的學政史叫做劉懷古,年前還去府上送過禮呢。」
「我當是誰,原來是這個官兒迷。」葉斌笑著說道,「立刻把人找來,有事讓他辦。」
幾個隨從趕忙出來,很快就找到了劉懷古的家。
雖然是到了地方,但幾個隨從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座破落院子是學政史的住處。
別看學政史品級不高,基本相當於縣教育局局長,卻是個手握實權的肥缺。
「不對吧?院子怎麼破成這樣?簡直就是個破落戶啊。」
「沒錯啊,咱們連問了好幾個人,總不能一起指錯路吧?」
這幾個隨從正在猶豫,卻聽到咣當一聲響,兩扇破木門開啟,走出了一個渾身補丁的中年人。
這人生的體格瘦小,頭髮和鬍子都稀稀拉拉,都有些枯黃之色,明顯是營養不良。
這要是站在街上,誰都以為是個要飯的。
幸虧裡面有個隨從見過劉懷古,仔細辨認了幾眼,這才確定無疑。
猶豫著問道:「你就是劉懷古?怎麼弄得這般模樣?這座小院兒就是你的住處?」
劉懷古臉上堆著笑,回道:「正是下官,去年去寧遠侯府,我曾經見過您。」
「是不是侯爺體恤下情,想要提拔在下?下官一定感恩戴德,不忘侯爺的大恩啊!」
這個隨從暗暗好笑,說道:「去侯府送禮的多了,要是送點禮就升官,天底下的官位夠分的嗎?」
「快跟我們走,小侯爺找你有事,晚了可吃罪不起!」
劉懷古悵然若失,只得跟在隨從們的後面,匆匆趕到了客棧,
葉斌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當看到劉懷古的那一刻,也是覺得頗為詫異。
「你就是劉懷古?依稀記得去年你穿著體面,怎麼現在搞成這個樣子?家裡招賊了嗎?」
劉懷古哭喪著臉說道:「回小侯爺,我劉家沒有什麼根基,好不容易才得了這個職位。」
「這兩年我苦心經營,把所有的俸祿都用來孝敬上面的人,弄得家徒四壁,實在是無可奈何啊…」
葉斌哈哈大笑,說道:「你啊,想升官膽子還小,僅憑俸祿那點錢送禮還想升遷?」
「你是個讀書人,就沒聽說過富貴險中求嗎?」
別看劉懷古其貌不揚,可卻是一個相當精明的人,立刻就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
看起來這是要給自己一個機會,只要是敢冒險,必然有著飛黃騰達的機會!
劉懷古把牙一咬,說道:「小侯爺,有事您儘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葉斌笑著點點頭,說道:「剛才我查了一下,你是被當地以才子身份舉薦,這才當了官。」
「據說詩詞歌賦無一不精,不知是真是假啊?」
劉懷古臉上閃過一絲自傲,低頭說道:「下官政論寫得不好,所以得不到晉升的機會,實在是慚愧…」
「可要是說詩詞,即便是翰林院出來的人,比起下官也是遠遠不如!」
劉懷古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官迷,可這番話卻絕沒有半點虛假。
別說這個縣城,就是在整個大周,劉懷古的詩文之才也絕對是前三甲!
葉斌聽了緩緩點頭,說道:「縣城裡有一個叫葉凡的人,此人抄襲摩崖石刻的古詩,竊為己有來博得名聲。」
「你身為當地的學政史,必須要揭穿這種欺世盜名之徒,讓其身敗名裂,你可記住了?」
劉懷古人品雖然不行,可卻不是個傻子。
猶豫著問道:「請問小侯爺,能否將這首詩讓下官看一眼?若是古人詩詞,下官一眼就能看破!」
葉斌示意手下將詩稿拿來,劉懷古仔細看完,當即作出了判斷!
「啟稟小侯爺,這首詩的文風和當代不符,絕不是當代人所做。而且此詩堪稱千古絕唱,整個大周也無人有此等文才。」
「這就好,既然確定是個招搖撞騙之徒,憑你的文才,自然可以將其輕鬆拿捏。」葉斌說道。
「明日葉凡就要進文聖廟,你就把這詩拿出當面質問,讓其承認是招搖撞騙,意圖騙取朝廷官職。」
「只要把這事辦好,十日之內,你就可以去郡城走馬上任了。」
劉懷古簡直是信心爆棚,感激涕零地說道:「多謝小侯爺提拔,此事我一定辦得妥當!」
等從客棧里出來,劉懷古高興地在街上狂跳亂扭,簡直如同發了瘋一般!
這麼多年熬下來,把所有的錢財都打了水漂,官職卻是紋絲不動,心裡就別提多難受了。
這回總算是得到了機會,要說別的沒有把握,可要說在這詩詞上的本事,自己怕過誰?
街上的人都像是看瘋子一樣瞅著他,劉懷古也滿不在乎,欣喜若狂地回了家。
剛進家門,就扯著嗓子喊道:「夫人,把家裡的錢全都拿出來,我要請客!」
劉氏夫人看到自己丈夫瘋瘋癲癲,不由得嚇了一跳。
趕忙勸道:「家中所有的積蓄不過十兩,你不是說要採買禮物去走關係嗎?」
劉懷古哈哈大笑,說道:「關係?我搭上了侯爺這條人脈,還在乎那些阿貓阿狗嗎?」
「夫人放心,甭說這銀子,就是咱住的這座破院子都不要了!」
「我懷才不遇這麼多年,終於要發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