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聽得熱血澎湃,就好像看到美好的生活正向自己招手!
那個老婦人更是感激涕零,拉著自己的兒子就要跪倒拜謝,被葉凡趕忙伸手攔住。
這對母子激動得簡直不知說什麼好,都覺得對方如同菩薩轉世,都存了報答之心。
等吃完了飯,幾個人上了馬車,剛回到村中土樓,就聽到工坊里傳來了罵人聲。
「你們這幾個廢物,平時天天在身邊看著,怎麼連這點活都弄不明白,還得讓我親力親為?」
「那鐵頭若在,一個人能頂你們好幾個使用!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他翅膀硬了,能出去自立門戶,憑你們幾個廢物行嗎?還不趕緊忙活,不想干就給我滾!」
聽到廢物二字,葉凡不由得眉毛一挑!
想當日,在侯府被葉昌和葉斌挖苦譏諷,句句話都帶著廢物二字,現在聽來實在是極為刺耳。
能看得出來,王麻子不僅僅是對鐵頭刻薄,對其他的徒弟也都是一樣,根本就是個吝嗇刻薄之徒!
葉凡幾步來到門前,大聲說道:「王匠人,你這些徒弟都忙得熱火朝天,沒有一個慵懶懈怠的,為何還要罵他們廢物!」
王麻子看到是葉凡,也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賠著笑臉站了起來。
等看明白鐵頭就站在後面,還扶著自己的老娘,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趕緊說道:「保正大人,你是不知情,鐵頭他人品卑劣,平時小偷小摸,還對我極不尊重,此人斷不可用啊!」
「若是用此人,不但保證不了工具打造的成色,反而等於家裡養了個賊!包括他的老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王麻子是真急了,張嘴閉嘴詆毀誣陷,生怕鐵頭頂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葉凡沒有反應,又急不可耐地說道:「他是我徒弟,卻來搶活干,這就叫欺師滅祖!」
「若是傳揚出去,只怕對保正大人的名聲也有損啊!」
鐵頭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可是看到王麻子如此咄咄逼人,終於按捺不住。
大聲喝道:「你若罵我,都是任憑於你,可為何說我老娘?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當徒弟的時候,一個人能幹三個人的活,任勞任怨,勤勤懇懇,為何誣陷我是賊?」
「兩年學藝,三年效力,我欠你的早已還清,今日我本無意與師父爭奪,可你若這麼說,我偏要爭上一爭!」
鐵頭壓抑了幾年,今天終於得到了爆發,尤其聽到對方侮辱自己的老娘,更是怒火中燒!
王麻子冷笑道:「鐵頭,我知道你偷學了不少,可孤木不成林,單絲不成線,憑你一個人能做什麼?」
「打鐵是個力氣活,若沒有一幫熟手幫襯,你就是把手打斷了也幹不了多少活!」
二人唇槍舌劍,葉凡卻笑了起來。
說道:「二位不要爭執,我既然拿了朝廷俸祿,就得為主君分憂,咱們來個擇優錄取。」
「這樣,你們每人打一把農具,我來看看到底是誰更有本事。」
王麻子嘿嘿一笑,說道:「如此甚好,鐵頭,你憑著偷學那點兒東西,今日敢應戰嗎?」
「敢!」
鐵頭聲若洪鐘,回答得斬釘截鐵!
二人也不多說,當即就在工房裡忙碌起來。
王麻子也抖擻精神,大聲指揮著徒弟們,將海綿鐵丟在炭火上熔煉。
而鐵頭雖然只有一人,卻依舊能有條不紊,雙方的進度看起來所差無幾。
其實王麻子雖然是有些能耐,可這三年中太過倚仗鐵頭,自己動手的機會並不多。
今日一忙活起來,只覺得有些手忙腳亂,不由得將滿腔的火氣都撒在幾個徒弟身上。
這些徒弟們本來就怕自己的師父,再加上學藝不精,在厲聲呵斥之下更是手足無措。
王麻子氣得火冒三丈,怒聲吼道:「你們是不是不想幹了?故意氣老子是吧?」
「張結巴,你他娘的要死啊!沒看到爐溫都降下來了,故意使壞是吧?」
「啪!」
這傢伙越說越氣,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張結巴後腦勺上!
這一巴掌又是含怒出手,力道便沒了分寸,打得張結巴向前一頭栽倒,臉竟然摔在了爐膛上!
「滋啦…」
一股皮肉的焦煳味瀰漫在四周,張結巴痛不欲生,大聲慘叫了起來,在地上來回打滾。
幾個徒弟趕忙把人扶起來,只見整個左臉都被嚴重燙傷,讓人見了觸目驚心。
王麻子失手傷了人,自己也暗自後悔,可是看到這幾個徒弟眼含恨意,不由得又火冒三丈!
「看什麼看?你們來學徒的時候都簽了文書,任由打罵,生死不論,幹這活燙一下算什麼?還不趕緊忙活!」
要是在平時,這幫徒弟習慣了逆來順受,也只能乖乖回去幹活,可今天卻大不一樣!
王麻子待人刻薄,對徒弟們非打即罵,剋扣工錢,人人心中都有恨意。
今天看到鐵頭自立門戶,得到了當地保正的重用,眼瞅著就能過上好日子。
而王麻子卻敝帚自珍,故意不傳授技藝,再這麼跟著也沒什麼意思。
尤其看到張結巴的悽慘下場,心中的恨意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師父,你兩年前就把張結巴的耳朵打聾了一隻,他聽不見也在情理之中,為何下如此狠手?」
「王麻子,我忍你很久了!跟了你一年多,啥也沒學到,整天就幹些粗重活計,老子不幹了!」
正所謂群情激憤,幾個徒弟扔下工具,扶著張結巴就要往外走。
王麻子勃然大怒:「哪個敢走?你們簽的契約都在我手裡,誰敢違約就要吃官司!」
葉凡聽了這話,一股怒火直衝頂梁門!
當即上前攔住眾人,說道:「他傷勢嚴重,片刻也不能耽擱,我有治療燙傷的好藥,就在這裡治!」
「王麻子,你如此虐待徒弟,我身為朝廷官員,豈能坐視不理!」
「來人,將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