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又抓出杜衡、開金鎖、鳳尾蕨、抱石蓮、金雞腳等幾味草藥,並耐心講述了藥材生長環境、特徵及藥性,小末謝過先生,並約定下次來帶些樣品讓先生過目。
走出杏林百草堂,大憨已經不再懷疑小末的記憶力,但是他卻憂心忡忡,「你真打算進山里去?」
小末肯定的回答,「是啊。」
大憨沉聲臉色鄭重,「不行。」
「為什麼?」小末不解。
「你知道為什麼莊裡的人都不進山嗎,因為以前進山的人都沒出來過。」
「山裡有何古怪?有猛獸嗎?」小末好奇的問。
大憨搖搖頭,「不知道,以前聽爹說莊上有家獵戶,父子二人進山再沒出來,後來再也沒人進去過,打柴的也只在山腳,並不往山里走。」
小末眼睛一亮,「大哥,那獵戶家應該還有獵叉、弓箭之類打獵之物,等回莊後你幫我借來一用。」
大憨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小末懇求,「大哥,你相信我。」
大憨繼續搖頭,「我若去借,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不要告訴爹。」
「那怎麼行,怎麼可以瞞著爹?」
小末見眼下說不通大哥,也不再勉強,只好從長計議。
兩個人買過二文錢的鹽巴後,還剩三文錢,大憨覺得這是小末多賺來的,應該由他來支配,可是小末想要買的東西很多,三文錢卻什麼也買不了,轉來轉去,小末看到有賣芝麻花生酥糖的,一文錢一塊,買了三塊芝麻花生酥糖。
大憨認為三文錢可以買很多東西,沒想到小末竟然買了三塊糖就把錢花完了,回家的一路上大憨都覺得心疼。
二人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月亮已經升上天空。
剛進院子,小末就看見劉全和蹲在屋門口,滿臉不高興的責備,「為何這麼晚才回?小末貪玩忘了時間,你也不記得?」他雖然低著頭沒有看向誰,但是語氣中明顯是在責備大憨。
大憨不敢應答,支支吾吾,「我,我……」
小末知道這是爹在擔心著他們哥倆,所以蹲在屋門口候著他們回來,心裡一暖,上前陪笑,「爹,您別責怪大哥了,是我第一次去鎮上,貪玩了,下次我們一定早回來。」
劉全和滿肚子怨氣被小末一句話,化解的無影無蹤,悶聲說了句,「灶上還有飯。」便轉身進了屋。
「我先進屋看看娘去。」小末說著話便進了屋。
為了省錢,屋裡沒有點燈,娘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聽到大憨和小末回來,已經坐了起來,藉著月光小末走到床前,「娘,我給您買了芝麻花生酥糖,這是用我和大哥今天多賺的錢買的。」
娘看著小末從懷裡掏出來三塊,還沒小末手掌大的芝麻花生酥糖,微微有些顫抖的接過去,「我的兒啊,這么小你就會賺錢了?」
「娘,您放心,以後兒子讓您和我爹都過好日子,還有哥和姐他們,讓你們都有肉吃。」小末信誓旦旦的說。
「我也要吃肉。」不知何時,四福來到了身後,聽到有吃的,他跑的比誰都快,當他看到娘手裡托著的芝麻花生酥糖,問了句,「娘,你拿著的是什麼?」原來他從來沒見過。
四福答應著,飛快的跑了出去,娘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糖分成了六塊。
待兄弟姐妹六人進屋,都分到糖後,四福咬著糖「嘎嘣,嘎嘣」的嚼著,口中不停的嚷嚷,「真甜,真香!」
大憨接過糖「嘿嘿」笑著,掰下一半遞給劉全和,「爹,你也嘗嘗。」
劉全和不抬頭,「我不吃。」
二貴接過大憨手中的糖放進自己的嘴裡,把手中自己的那塊塞在劉全和手裡,「爹,這糖好吃,你吃一塊。」
三喜把糖掰成兩半,吃了一半,將另一半偷偷放進懷裡。
五歡捨不得像四福那樣嚼著吃,而是用舌頭一下一下的舔著。
小末沒有吃,而是把手中的半塊糖硬塞到娘嘴裡。
娘躲不開,嘴裡含著糖,眼裡含著淚。
小末看著屋內的一家人,僅僅因為這么小小的幾塊酥糖,就開心的像過年一樣,心裡有種莫名的酸楚。
子夜時分,小末練功時感覺丹田真氣鼓盪,內息充盈,他知道這是要衝小周天了,也就是要打通任督二脈,這是他曾經經歷過的,因為他有著前世的記憶,但是一切都要從新開始,從頭來過。
他知道這是練功開始後的第一關,只有打通小周天繼而才能打通大周天,完成大周天之後,才能正式開始習練其它所有的功法。
他全神貫注雙目輕合,讓體內真氣意隨氣動,氣隨意動,丹田真氣緩緩沉入會陰,自會陰至長強、命門、靈台、大椎、風府等穴,沿督脈直至百會穴,真氣在百會穴稍作停留,經神庭、印堂、天突、膻中、中脘、氣海等穴再次回到丹田內。
打通任督二脈後,小末頓覺身體輕盈神清氣爽,周身暖洋洋極為舒暢,似置身水中輕盈通透,耳目清明有如脫胎換骨,周身毛孔盡開,頭頂熱氣蒸騰,第一次打通小周天耗時較長,真氣執行一周後,小末收了功,他知道不能燥進,否則極易走火入魔。
第二天晨起,小末第一個醒來,他輕手輕腳的穿衣下床,在院子裡拿起一把小鋤頭,放了個褡褳在肩頭,然後獨自向山中走去。
他思忖著既然大憨不幫自己借獵叉、弓箭之物,那就先不強求,反正自己現在人小臂短,即使借來弓箭,恐怕以自己現在的身量也拉不開,還是就地取材吧。
他在山腳撿了幾塊稱手的尖利石塊,在手中掂掂份量,隨手擲出一塊「砰」的一聲,打中幾丈外一棵大樹的樹幹,擊出的石塊僅僅是將樹幹上的樹皮,打掉一小塊,他搖搖頭,倘若遇到猛獸,這樣的力量是不能擊殺的。
他又拿起一塊石頭以內力催動,石塊帶著風聲如利箭般激射而出,力道疾勁「噗」的一聲,石塊嵌進樹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