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鏢師手掌被盪開後,由衷讚嘆,「少年,小小年紀,竟有如此純正、雄厚的內力,前途不可限量啊!」言罷轉身又對廊下的蘇志義說:「總鏢頭,倘若有此人相助,我倒是有一計謀,不知是否妥當?」
「鍾鏢師,不必客氣,說來聽聽。」蘇志義說著話把眾人讓進屋內,周管家連忙讓人上茶。
眾人分賓主落座,蘇志義給眾人分別做了介紹,鍾鏢師名叫鍾飛揚,是廣源鏢局眾鏢師中武功最高,最為精明幹練之人,也最受蘇志義倚重。此次他讓鍾飛揚親自跟隨,也是他最後抱著的唯一一線希望。
鍾飛揚開啟摺扇,「鏢車由鏢頭和我押運,加上幾名趟子手,自然醒目,但是到吉定山之時我們不事聲張,拜帖和過山銀兩一應事物準備周全,倘若追魂教不買帳,真動起手來,有我們打頭陣吸引對方注意,而小末在事前喬裝成普通客商,跟在我們身後,我們來個偷梁換柱,真正的銀車由小末押送,以小末的武功自保應該絕無問題,我們動手小末不必理會,只需趁亂將銀車運過吉定山。」
他停頓片刻,「我們的鏢車裝上些石頭、瓦塊,看起來也是過載車輛,如此這般料他們也不會想到,真正的銀車在後邊,所以他們不會把主力集中在一個不起眼的客商身上,萬一有多事教眾追擊小末,肯定也不是主力,他們也萬萬想不到小末才是此行武功最高之人,自然也不是小末對手。」
蘇志義聽罷,略有遲疑,沒有立即表態,他所慮的是自己與小末僅僅萍水相逢,一無交情二無契約文書,倘若小末將銀車運過吉定山後私吞了銀兩,那和被劫有什麼兩樣,自己和兒子的身家性命交付在一個僅有一面之交的人手上,終覺有些草率和不妥,但是一時更無良策。
蘇志義愁眉不展之際,蘇奇點頭,「我覺得此計可行。」
蘇志義猶猶豫豫的開口,「倘若讓蘇奇假扮客商,你做鏢頭,小末做鏢師如何?」
蘇志義此話一出口,大家心裡立即明白他在擔心什麼,鍾飛揚笑了笑,「以我剛才與小末交手來看,小末是個行事光明磊落的性情中人,我不僅僅是試探他的武功,更是試試他的為人。
我與他內力相較之時,他的內力含而不發,倘若是個陰險狡詐之輩,或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徒,我恐怕早已被他震傷了。」
蘇志義這時才知道方才鍾飛揚為什麼要試探小末的功夫,果然是心思縝密,他等著鍾飛揚繼續往下說。
鍾飛揚繼續說:「追魂教有個五毒堂,五位堂主個個身懷絕技且心狠手辣,如果鏢頭和小末互換身份,我和小末未必能同時應對五位堂主,倘若哪位堂主趁亂追擊鏢頭的銀車,到時候恐怕……」鍾飛揚說到這裡停頓下來,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蘇奇面露尷尬之色,他知道鍾飛揚未說出口的話,是怕自己對付不了任何一個堂主,可此事不是逞強好勇就可為之,更不是逞一時的口舌之快,自己的武功確實遠遠比不上鍾飛揚,稍有不慎,自己丟了性命不說,還會連累父親和整個鏢局上下幾十口人。
蘇志義卻知道,鍾飛揚此計是最為無奈的丟卒保車,鍾飛揚在鏢局多年,走南闖北,自己從未見到他如此緊張過,可見追魂教是多麼可怕,而鍾飛揚和蘇奇一旦落入追魂教之手,他們發現鏢車內儘是石頭、瓦塊,全無銀子,那鍾飛揚和蘇奇的下場必是生不如死,他一方面感嘆鍾飛揚的大義,另一方面為了保住兒子,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鍾鏢師,我和你一起押運鏢車,蘇奇在鏢局坐鎮。」
蘇奇剛叫了聲「爹,」就被蘇志義一擺手打斷,「不用說了。」然後他轉頭對周管家低語幾句,周管家轉身退了出去。
他又看向小末,「小末,恕在下眼拙,沒看出來你年紀輕輕竟然身懷如此絕技,你我初次見面,我不知你為何定要趟此渾水,但是既然鍾鏢師認定你是個行事光明磊落的性情中人,那就毋庸置疑,我在此代鏢局上下先行謝過。」
周管家進來後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邊有五兩一錠的紋銀共二十錠,他把托盤端到小末面前,蘇志義一伸手,「這是紋銀一百兩,你先收下,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小末看了一眼托盤並未接過,而是說:「蘇總鏢頭,我只是恰好有事要去京城,只想搭個伴沿途有個照應,我的食宿有個著落便可,這些銀子我不能收。」
大憨已經從剛才幾人的談話中聽出些端倪,知道此行的兇險,急忙起身,「兄弟,你不能跟他們同去。」
小末安慰大憨,「大哥,我心裡有數。」
鍾飛揚知道如果小末不收銀子,蘇志義會擔心小末遇事不能盡力,於是解圍,「小末,你就收了吧,不然總鏢頭也不會安心。」
小末終覺倘若收了銀子有趁火打劫之嫌,可鍾飛揚如此說,總要給個面子也只好退讓一步,「那我就按趟子手的月錢收取吧。」
蘇志義擺手,「小末,你若按趟子手的月錢收,出趟子手的力,那我豈能安心,我們這一行乾的是刀頭舔血的營生,這個忙你既然要幫,那這個銀子你便爽快收下。」
蘇奇也起身附和,「小末,你別再婆婆媽媽的,收了吧。」
小末無奈,只好收了銀子交給大憨。
蘇志義見小末收了銀子,「好,既然我們多了小末幫忙,大家便打起精神,明日小末到這裡匯合,咱們一起到寧里郡的總局取鏢出發,周管家,你去給小末兄弟二人牽兩匹快馬來,供他們今日使用。」
大憨和小末騎上馬辭別眾人,到了杏林百草堂,謝先生見他兄弟二人騎馬來的,問明原委後,對小末感嘆,「我一直就覺得,你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小地方的,去吧,趁年輕到外邊闖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