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海坐在上首位,小末、蘇志義、鍾飛揚、白成浩還有一眾趟子手依次坐在蒼龍海旁邊,史大鵬和申猛坐在蒼龍海另一側。席間,史大鵬笑呵呵的率先舉杯敬小末,「小末兄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功夫,來來來,不打不相識,我先敬你一杯。」
小末連忙起身端杯,「史大哥,多有得罪,小末在這裡給你賠禮了,我先干為敬。」說完話小末一仰頭幹了杯中酒。
申猛不善言辭,但是表情已不是交手時那般嚴肅,他也對小末舉杯,「你的劍很快。」
說完話也不等小末說什麼,自己直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小末剛要說話,見申猛已經喝完酒放下了酒杯,他一愣,急忙也跟著喝乾了杯中酒。
蒼龍海在小末耳側低聲,「待酒席宴散,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切磋一下,老夫實在技癢難耐。」
「呃,」小末遲疑了一下,「好吧,全憑蒼先生安排。」小末見蒼龍海年齡最長,尊稱了一聲先生,誰知蒼龍海十分不愛聽,面露不屑,「什麼先生後生,老夫最煩那些繁文縟節,老夫痴長你幾歲,就叫大哥吧。」
小末微笑點頭,「是,蒼大哥。」
「那個程縣令賊心不死,這次放過他的財物全看你的面子,下次要他狗命時你可不能阻攔。」蒼龍海朗聲對小末說話,他似乎也是有意讓蘇志義、鍾飛揚和白成浩他們聽,所以說話的聲音很大,而且目光從他們臉上一掃而過。
「我等並不識得那程縣令,這次蘇總鏢頭接下此鏢實屬無奈,那程縣令以蘇總鏢頭全家性命相威脅,所以這次我們才拼死護鏢。」小末解釋。
蘇志義接話,「這單鏢不只關乎鏢局名聲,而在於關乎我鏢局上下幾十口性命。」
鍾飛揚也急忙說:「這單鏢安全送到後,便再與我等無關。」
「知道你們是鏢局的,與那程縣令無關,所以他才讓你們留車過人。」蒼龍海笑著一指史大鵬。
蘇志義和鍾飛揚現在回想起史大鵬起初一直在說「車馬留下,人可以過去」的話也覺好笑。
小末覺得追魂教竟也插手官府朝廷之事,想問又恐不便,所以欲言又止。
蒼龍海似乎看出了小末的心思,「我教行事無關是非善惡,全憑好惡,所以江湖上對我教有各種傳聞,你是不是好奇我教與寧里郡那程縣令相距甚遠,有何仇怨?」
小末點頭,「嗯,是有些好奇。」
「只因有教中兄弟是寧里郡那邊過來的,可憐兄弟一家被那程縣令欺壓至家破人亡,教主已安排在寧里郡成立分舵之事,想先行劫下這批銀兩拿來一用,在分舵成立之日,便是那狗官喪命之時。」蒼龍海舉杯,「不提這勞什子破事掃興,來來來喝酒,干。」
蒼龍海喝得興起,把酒杯拿開換上了大碗,他再次倒滿一碗酒的時候,忽然間,本來人聲鼎沸,噪雜喧囂的大廳內外頃刻間便安靜下來,教中兄弟們都低了頭,神色恭敬不敢抬頭觀看。
小末不明所以,順著腳步聲望去,只見閣樓上款款走下來一個身姿曼妙,體形苗條的少女,她頭戴帷帽,身穿長及曳地明黃色的羅裙,腰間系一條翠色的絲帶,身披翠水薄煙紗,讓人只覺這少女似被煙霞輕籠,樓梯貼石壁蜿蜒修建,她纖腰微步沿階輕盈而下。
小末及蘇志義等人不知少女是何許人,竟然一出現就令正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喧譁熱鬧的人群霎時肅然無聲,就連蒼龍海、史大鵬和申猛等三人也是低垂著眼瞼望著桌面。
寂靜的大廳里只有少女輕盈的腳步聲,她緩緩走到小末他們桌前,因為她帷帽上有白色輕紗垂下,遮住了面容,小末看不清少女容貌,但是他隱約感覺到,輕紗後少女的眼睛似乎在觀察著自己。
少女走到小末身前三尺余停下腳步,好似在端詳著他,蒼龍海使勁拉了拉小末的衣袖,小末這才左右一看,眾人都在低著頭,也連忙低下了頭。
那少女凝視半晌,輕移腳步,左右來回走了幾步,然後才轉身離開。
少女離開後,蒼龍海「誒?」了一聲,轉頭上下打量著小末疑惑的問,「你剛剛大膽冒犯大小姐,她今天竟然沒有發脾氣?」
小末滿臉無辜,「小末不知,剛剛怎就冒犯這位大小姐了?」
蒼龍海如釋重負,「你不知道剛才有多險,換作往常,似你那般注視她,小命休矣!」
小末聽罷直冒冷汗,「啊,還有這樣的規矩?也沒人告訴過我呀?我只是忽然看到有人下樓,就無意看了一眼,並無冒犯之意。」
「是我的疏忽,忘了告訴你,只因她平時極少出屋。」蒼龍海也十分費解,「我早已命人將飯菜送到大小姐房間門口,沒想到她怎麼今天卻忽然下樓來了?」
史大鵬對小末說:「你剛才忒也大膽,凡是直視過大小姐容貌的人都死了。」
小末心中一驚,蘇志義、鍾飛揚和白成浩更是異口同聲發出了「啊——」的一聲驚嘆。
蒼龍海拍拍小末肩膀,「算你命大,來喝杯酒壓壓驚。」
小末端起酒杯,心中暗道一聲:好險!
酒席宴散後,蒼龍海硬要拉著小末比試切磋劍法,他找了塊山後無人的開闊空地,兩人比試了一番,這場酣戰蒼龍海十分盡興,至於比試結果兩人絕口不提,外人無從知曉。
蘇志義、鍾飛揚和白成浩幾人在酒席宴後,忐忑不安的心情已經踏實了許多,入夜後幾人安排好輪值,都小睡了一個多時辰。
第二天一早,蒼龍海親自將小末他們送到山寨外,並安排了教中幾名兄弟護送他們過山,蘇志義等人此時的心情已經和來時大不相同,輕鬆了許多,鍾飛揚也有心情領略一下沿途的山水風景。
蘇志義感慨,「這次能夠平安過了吉定山,多虧了小末啊!」
鍾飛揚贊同的點點頭,「是啊!」
剛剛轉過山坳,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馬上之人高聲喊叫:「小末兄弟,留步,小末——」
小末聽到叫聲勒住韁繩回身觀瞧,策馬疾馳而來的正是蒼龍海,他來到小末近前,勒停胯下坐騎,「小末兄弟,大哥有事相求,你幫大哥個忙,有單客鏢指明只要你保,你一定要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