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招,只有半招,已經讓馬弘禮身上血水飛濺,手臂和前胸七、八處被寶劍刺中,每一處入肉半寸,不多亦不少,雖然都沒傷及筋骨,但是也疼得他呲牙咧嘴,傷口處流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如朵朵綻放的梅花。
東方力行並未收劍,劍尖停留在馬弘禮面門一尺處,嘴唇微啟,口中吐出一個字,「說」
「斷魂血虹」屠志強,使的是一把長約六尺的銅杵,杵的形狀像棍棒,只是兩端粗,中間細,故此得名。
使用時手握中間,用兩端粗的部分打擊敵人,即使打在厚重的鎧甲上,也能給敵人以致命的傷害。
屠志強為了增加兵器的殺傷力,在杵的前端加了三寸長的鋒尖,是用來戳刺的。
屠志強在馬弘禮身旁,見他被籠罩在劍尖的範圍內不敢動彈,遂揮舞銅杵一招「金剛撞鐘」,直取東方力行前心。
東方力行並不看他,寶劍劍身借力搭在銅杵上,使了個「纏」字訣,順勢一攪,連繞三圈。
屠志強銅杵再也把握不住,脫手而飛,待他兵器撒手向後仰面之際,寶劍劍身已經穿胸而過,屠志強的屍身跌落馬下。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馬弘禮再一注目,發現劍尖仍然指在他面門處一尺的距離。
馬弘禮行走江湖十餘年,也是見過世面的,但是如此快的劍法,平生還是第一次見。
但他豈能束手就擒,雙手剛要再次提起虎頭雙鉤,劍光一閃他只覺左邊面頰處一涼,緊接著便是鑽心的疼痛,他左耳已經被寶劍削掉,一隻完整的耳朵「啪嗒」掉落在地,他撒左手虎頭鉤捂在臉上,鮮血順著他手指縫流下,浸染了他的衣衫。
東方力行被人說成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魔頭,不是沒有道理的,也因此才能夠撐起追魂教,至今時今日之聲勢。
他的眼神冰冷,聲音冰冷,透著寒意,口唇微動仍然只是一個字,「說」。
王興為在馬弘禮另一側,他所用兵刃也是寶劍,江湖人稱「點星羅煞」,亦是形容他的劍快。
他見屠志強被殺,馬弘禮耳朵被削掉,舞動手中寶劍欺身而上,但是他的身形方動寶劍還未擊出,寒光閃過後,東方力行的寶劍已經刺穿他的咽喉,至死,他的目光中還透著不可思議。
馬弘禮帶來的人,從沒見過如此氣勢,不由自主停下移動的腳步。
東方力行見馬弘禮不說話,牙縫裡崩出一個字「殺」,跟在東方力行身後的十餘人,頓時殺入馬弘禮這三十餘人中。
這些人沖入人群,有如狼入羊群一般,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馬弘禮的意志,一點點被消磨殆盡,他已經完全被對方的威勢震懾,他嘶吼著,「是殷太師,這一切都是殷太師指使的。」他不但供出殷太師的計劃,還交代了程大俊與殷太師勾結,並且找人假扮縣令之事。
東方力行聽罷,冷冷的呵呵一笑,「給你個痛快吧。」語畢,寶劍劍尖前送,刺穿了馬弘禮咽喉,他甚至都不去撕下馬弘禮的人皮面具,因為不屑,他根本不在乎是何人假扮的蓋雪峰,他只需要他死。
東方力行等人,將馬弘禮所帶三十多人一個不留,全部斬殺之後,直奔太征州城內,這才遇到東方非凡和小末。
東方力行見女兒無恙,與女兒辭別後,便趕去了寧里郡,將躲在密室里真正的程大俊誅殺後,又奔赴京城。
他這次將不再是警示殷太師,而是要直接取他項上人頭。
南宮飛得到唐超線報,大小姐已到太征州,雖然有些教中兄弟在暗中保護,但是並沒有可以讓他放心的人在其中,只好先讓唐超去了太征州。
南宮飛考慮到既然有人,戴人皮面具假扮程大俊,那麼蓋雪峰極有可能也是別人假扮,所以他明面上對蓋雪峰發出江湖追殺令,就是要把訊息散出去,讓所有人都認為,蓋雪峰被追魂教追殺,暗中卻將他安排在執法堂地下鐵室。
他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在暗中挑起事端,是什麼目的?但是他內心隱隱不安,雖不知是何人操縱,使得教內外如此動盪,但江湖武林中,少不得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南宮飛心急如焚,他急於想知道「人皮鬼面」趙光頭,究竟做出了多少面具,有了這個線索,才能更好的做好應對準備,所以他要先找到趙光頭。
南宮飛奔至谷內那間破舊的木屋,因為他聽說此人多年來,從來不會離開自己的居住地。可是當他遠遠看到木屋那扇破門,在風中搖擺時,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他走到破木屋門前,只見屋內一片狼藉,不知是打鬥所致,還是慌亂中倉促離開所致,不知趙光頭是已經被人殺害,還是被人擄走,亦或是自己被迫逃離,一切都不得而知。
南宮飛仔細搜遍屋中每個角落,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他頹然的坐在屋內一張破木凳上,他等待著,在等待了一天一夜之後,他放棄了,他知道趙光頭回來的希望過於渺茫。
大小姐還在太征州,任鴻達已死,蓋雪峰在執法堂的地下鐵室,而唐超的功夫在各位堂主之下,大小姐身邊只有一個鏢師,力量有些單薄,不能繼續在此耽擱下去了,他還不知道東方力行已經去往太征州,所以為了大小姐的安全,南宮飛權衡之下,決定暫緩對趙光頭的追查,先動身趕往太征州。
東方非凡與東方力行辭別後,心中有不舍,亦有欣慰。
她見到爹爹一切安好,很是欣慰,對小末說:「見到爹爹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爹爹總是這麼來去匆匆。」
小末的袖子還被東方非凡拽著,他順勢拉起,握住她的手,「我想正是因為東方教主雷厲風行,才能掌管追魂教數年不衰。」
東方非凡的手被小末握住,心中充滿甜蜜,但還是輕聲問:「你剛才對爹爹說的話,是因為我是你要保護的客鏢,所以要盡到職責,才那麼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