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言風在林冬婉那個「好」字出口以後,站起身頭也不回走了出去,在門外背身將房門掩上,輕輕說了聲,「保重!」
他不敢回頭,他不願讓她看到自己臉上抑制不住的淚水,他也不敢再看她的臉,他覺得自己無顏面對,他懷著深深的歉意,無限的愛戀,離開了小院。
左言風離開小院,擦乾眼淚,來到了唐修宇、楊半柳、苗英縱他們居住的院子。
唐修宇喝得有些多,白良辰等人將他扶回房間,他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發出陣陣鼾聲,眾人相視大笑,並未離開他房間。
白良辰和楊半柳坐在桌前下棋對弈,苗英縱、古俊良和方鴻成在另一張桌前喝茶閒聊。
左言風剛一踏入房門,苗英縱率先叫起來,「大哥,大哥好興致,如此良辰美景不陪嫂子,怎麼跑出來了?」
方鴻成起身調侃,「怕不是大哥一身酒氣,被嫂子攆出來了吧,哈哈哈」
古俊良抬手在桌上拿起茶杯,給左言風倒了杯茶,「大哥,快來坐,我有一招劍法一直不太明白,正好請教你一下。」
楊半柳和白良辰也放下手中棋子,楊半柳走過來歪著頭,「雷鳴剎不是用風雷戟的麼,你何時學起了劍法?哦,是不是大哥又教你什麼劍法了?」
古俊良「嘿嘿」笑著不答,白良辰看出門道,「那就是了。」
睡在床上的唐修宇,聽到「劍法」二字,睡眼朦朧翻身坐起,「什麼劍法?」
苗英縱笑指著唐修宇,「你們看看,唐兄聽到劍法二字,連酒都醒了,哈哈哈」
左言風望著眾兄弟,微微一笑,笑容苦澀,他緩緩坐下,沉吟半晌,「幾位兄弟,今晚前來是與你們道別的,明日我便要離開山莊了。
臨行前有一事相托,請眾位兄弟,務必答應我。」
「你這是要去哪裡?你又不是沒出過門,去就去吧,還說的這麼隆重。」方鴻成不解。
「大哥,看你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能否說出來大家一起商討?」白良辰關切詢問。
「大哥有何事相托,儘管言明,我等定當竭盡全力義不容辭。」楊半柳聽的重點是有事相托。
左言風搖搖頭,「我走後,沈正豪將接替莊主之位,我所託之事就是,你們都要稱呼他大哥,並且一定要聽他的……」
聽到這裡,白良辰率先打斷左言風的話,「我們尊重你,敬佩你,叫你一聲大哥,那是因為多年來敬重你的人品、學識和武功。
他沈正豪算什麼東西,讓我叫他大哥,門都沒有。
再說,他憑什麼做莊主?
當年若不是左世伯收留他們父子,他還焉有命在,豈能活到今日?」
碧雲山莊與紫羅山莊是世交,所以他很清楚沈正豪來歷。
白良辰說出了眾人所想,大家都默不作聲。
左言風擺擺手,「不要問為什麼,肯定是有原因,但我現在不能說,就當是看在我們多年兄弟情分上,我在這裡拜託各位了。
我相信你們都是重信守諾一言九鼎之人,所以我今日便是要你們給我一個承諾,至於我,有一天我會回來,希望你們都能等著我。」
白良辰揉著太陽穴,「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還是遇到了什麼難事?不妨說出來,這麼多兄弟,個個都可說是一方霸主,怎麼也能商議個對策。」
楊半柳挺身,「是啊,大哥,你對我楊家有救命大恩,誰與你為難,我第一個不答應。」
古俊良瓮聲瓮氣,「還有我!」
大家都猜出此事定與那沈正豪脫不了干係,但具體原因卻不得而知。
左言風心中悽苦眼中含淚站起身,面對眾人抱拳施禮一圈,「你們別問了,多年來我沒求過你們什麼,今天只此一事算我求大家,在這裡我給你們施禮,拜託眾位兄弟了!」
「大哥……」
「大哥……」
「大哥……」
眾人與左言風相識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為難,此時見他眼中含淚如此鄭重,卻又不說出原因,自然明白他一定有不能說的苦衷,心中雖有疑問卻無法再相詢。
左言風再次抱拳,「眾位好兄弟,今日一別,各自珍重,後會有期!」
「大哥此去,定要珍重……」
「大哥珍重……」
「大哥,你一定要保重,早點回來。」
左言風邁開大步走了出去,眾人心酸送別,面面相覷。
左言風在濃重的夜色中,獨自離開了山莊,他一步三回頭,直至最後再也看不清山莊輪廓,淚水模糊了雙眼,他的心情無比複雜沉重。
左言風離開紫羅山莊以後,眾掌門人,個個都是名震一方的霸主,怎麼肯紆尊降貴去叫一個管家為大哥,即使拋開身份不說,沈正豪身上,也沒有任何讓他們敬佩折服的地方,但是他們大多為了承諾,也便淡淡的言不由衷叫沈正豪一聲「大哥」。
一眾人中只有白良辰執拗,因「碧雲山莊」與「紫羅山莊」兩家是世交,他自幼便常來紫羅山莊,對於沈正豪來歷一清二楚。
雖與沈正豪相熟,但因身份差距,他從未把沈正豪當過朋友、兄弟,現在突然之間讓他去叫沈正豪大哥,那是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甚至臉上還帶有鄙夷之色。
他隱隱覺出沈正豪定是做了什麼,逼迫著左言風不得不離開。
左言風離開第二日,在眾人都紛紛告辭離開時,一眾人不咸不淡的表情,白良辰的嗤之以鼻,沈正豪都看在眼裡,表面上他不以為意,因為他要立規矩,以行使和彰顯他做為大哥的權力,以便日後在眾人中豎起威風。
「眾位兄弟,左言風因事離開想必大家已經知曉,今日起我便接替他做莊主了,大家一時可能還不習慣,但是無妨,時間久了,習慣就會慢慢養成。
為了大家能夠齊聚一堂,每年至少相聚一次,我在這裡定一個日期,那就是每年歲末,大年三十這一天都到山莊來,團圓的日子嘛,兄弟們就該團聚。
屆時還可以舉行一場比武大會,各門派間可以切磋交流,大家在此歡聚幾天,希望各位到時都能如約前來,我就不再一一發請柬了,哈哈。」沈正豪意氣風發。
白良辰在人群中忿忿不平,「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這裡頤指氣使,還真把自己當大哥了。」
楊半柳在他身旁,拉拉他衣袖,壓低聲音,「大哥臨行前的囑託,你都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