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豪得知眾人將要趕赴碧雲山莊,臨行前淡淡說了句,「請轉告白少莊主,若其及時醒悟還來得及。」
大家對於這句莫明其妙的話不以為意,都沒放在心上,看著他臉上那副得意神色,甚至有些反感。
白良辰見到眾人甚為高興,大家在碧雲山莊小住期間,天天逗著白如雪玩耍,剛剛一歲多的白如雪皮膚白皙肉嘟嘟的小臉,長長的睫毛下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聰明伶俐,乖巧可愛,極是討人喜歡。
唐修宇、楊半柳、苗英縱、古俊良、方鴻成等人並不知道,在比武大會那天的宴席上,他們已經服下沈正豪暗中摻在酒水裡的解藥,而白良辰沒有到場,自然沒吃解藥。
當服下毒藥一年之期剛過,白良辰因未服解藥,在眾人到山莊的第三日便開始毒發。
大家與白家眾人,為其找遍周邊大小名醫,可這些人只診出其是中毒,如何解毒卻均是束手無策。
眾人各施內力為白良辰續命,但終究是回天無力,白良辰死狀慘不忍睹,臨終前將白如雪託付給了唐修宇。
白良辰死的蹊蹺,眾人聯想到沈正豪的話,猜測此事與其有關,卻無法證實。
而得知白良辰死訊的沈正豪前來弔唁時,說了一番意味深長的話,「大家只要按時參加比武大會,相信各位都會平安無事。」更加印證了大家猜測。
唐修宇依照白良辰生前遺言,將白如雪帶回「飛虎門」,將其收入門下。
沈正豪目的達到,大家眼見白良辰慘死,碧雲山莊衰落,自那以後對沈正豪多了一份忌憚。
也是在這一年,林冬婉生下一個男孩,沈正豪給他取名沈傑。
林冬婉初為人母,對這個孩子又愛又恨,愛是因為這條小生命,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恨的是看見他就會想到,這是自己忍受著屈辱生下的孽種。
好在沈正豪為其找了個乳母,林冬婉只偶爾去看看沈傑。
沈傑自幼跟在沈正豪身邊,完全繼承了沈正豪的陰險毒辣,骨子裡那種性格暴戾乖張更有甚之。
這天冷墨在院子裡練完一整套「江湖守望劍法」,收式回到屋內。
他不但將門窗修補,還用木頭搭起了兩張床,床上鋪了乾草和獸皮,還有師父原來偷的幾件狐裘,也被他拿來鋪蓋。
左言風正躺在一張床上,看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書。
此時天氣稍稍回暖,積雪已不再那麼深,但殘雪依舊,陽光下雪野明亮的十分刺目,寒風依然呼嘯凜冽。
冷墨坐在另一張床上囁嚅,「師父,最近天氣似乎暖和了許多……」
左言風眼神沒有離開手中的書,打斷他問:「想走了?」
冷墨低頭「嗯」了一聲,左言風拿開手中的書,挺身坐起,「你有何打算?」
「我……我要報仇。」
「唉——」左言風重重嘆息一聲,「他畢竟是她的孩子。」
「師父……我……」冷墨抬起頭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他很久。
左言風沉思片刻,「去吧,按你想的去做,他自己種的惡果,讓他自己償還。」同樣的問題也已困擾了他很久,最終他出言叮囑,「去可以,但不能讓沈正豪知道你是我徒弟,不能讓他察覺你和我有任何瓜葛。」
冷墨點頭,「嗯,我知道。」
「我教你的這套劍法,他不曾見過。」
「師父,我明白。」
左言風猶豫了一下,「如果有機會,幫為師帶句話,告訴她我一切都好,讓她放心,告訴她我在等她,讓她……讓她好好保重自己!」這句話左言風說的很艱難。
「師父放心,話我一定帶到。」冷墨重重點頭。
「你打算何時動身?」
「我想明日就走。」
「傻小子,我知道你一刻都不願多等,那套劍法你三日便已爛熟於胸,為了陪我才多待了這許多時日,哈哈,你很有天賦。」說到冷墨的天賦,左言風很是欣慰。
冷墨知道一切都瞞不過師父,撓撓頭「嘿嘿」一笑。
他與左言風相處時日越久越覺親近,已經不亞於當年對司徒亦正的親近之情,所以他盡力將破廟修整,只是為了左言風在此居住的舒服些,其實他心中還有另一番打算,不能言說。
「來,你過來。」左言風招招手。
冷墨走到左言風床邊。
「坐下,」左言風抬手示意,「閉上雙眼。」
冷墨不知道師父要做什麼,依言坐在床邊,閉上雙眼,左言風盤膝坐在他身後,抬起右手,手掌按在了冷墨頭頂的百會穴上。
冷墨心下一驚,他似乎知道師父要做什麼,他抗拒掙扎想要起身,左言風沉聲,「不要動。」
此時,冷墨已感受到一股暖流自百會穴緩緩湧入,他不敢再動,他知道此時若稍有差池,他師徒二人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只好調息靜氣,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觀丹田,暖流初時如山間清澈的泉水緩緩涌動,自百會穴至印堂穴、人中穴、廉泉穴、天突穴、膻中穴、中脘穴直至丹田。
灌入冷墨體內的真氣越來越強大,漸漸如江河般汩汩激盪,終至海洋般浩瀚深遠寬厚,綿綿不絕。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左言風收回手臂,臉色蒼白額頭沁出汗珠,頹然倒在床上,好似剛剛大病了一場。
冷墨睜開雙眼,感覺體內真氣充盈,神清氣爽、耳聰目明,周身暖融融的萬分舒暢,但是當他迴轉身,看見師父癱倒在床上的樣子時,眼中淚水奪眶而出,他跪倒在床前叫著,「師父……師父,你怎麼樣?」
左言風緩緩睜開雙眼,「沒事的,死不了。」
「你為什麼要將內力都傳給我,我即便沒有內力,僅憑師父那套精絕的劍法,照樣可以報仇,可你沒有了內力,該如何在此生活?師父……」
冷墨哭泣著,他實在抑制不住眼裡流淌的淚水,因為他知道,師父將畢生功力全部傳給自己意味著什麼,幾十年的功力,對於一個練武之人而言,是何其珍貴難得,他太清楚其中包含了多少艱辛、恆心、毅力和汗水。
左言風因為剛剛把全部內力灌輸給了冷墨,渾身疲憊乏力,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伸出的手臂竟然有些微微顫抖,冷墨急忙欠身攙扶起師父。
左言風坐起身緩了緩,「我因為這一身武功有了眾位兄弟,又因為痴迷此道而失去了最愛,倘若能用我這一身功力,換回曾經的時光,和曾經的她,我情願去換,可時間終究是回不去了,」
他喘了口氣,「你失去了摯愛的人,終究也是我之過,我將全部功力散盡,在此安安靜靜的等她,還會心安些,對於你也算有些補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