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來,你棋藝非同小可?」大和尚半信半疑。
「不敢說多高,但贏那個棋老怪應該綽綽有餘,不然有什麼資格與你合作。」蒙面人眼中透著自信。
「哈哈哈」大和尚仰面大笑,「那麼你能看出幾步棋之外?」
蒙面人甚為自負,「看出一步只能勉強算會下棋,看出兩步算做普通棋手,看出三步為低階棋士,看出四步為中階棋士,看出五步為高價棋士,至於我嘛,呵呵,七步之外。」
大和尚聽蒙面人如此一說有些吃驚,半信半疑盯著他看了良久,隨即面色一緩,似乎很是放心點點頭,從容轉身離開。
大和尚重新回到人群中,像上次一樣,從懷裡取出十兩銀子放入托盤內。
棋老怪在棋盤兩側,各燃起一炷香。
大和尚也不客氣,走上棋盤徑直來到炮字棋子旁,這時他耳中傳來一個聲音,「炮二平五。」
大和尚聞言又轉向右側,他抱起棋子時,棋子剛離開棋盤,便猛然產生一股強烈吸力,向他胸前貼來,他急忙用力穩住棋子,讓棋子與自己胸前磁板保持適當距離,既不吸在一起,又省卻了很多力氣。
這一點看似簡單,其實需要大和尚有拔山舉鼎的力氣,否則很難控制力度。
坐在棋盤外的棋老怪,在大和尚落子後,站起來走上棋盤,不慌不忙走了一步馬八進七。
「馬二進三」,大和尚耳內再次傳來聲音。
棋老怪隨後走了一步車九平八,雖然開局兩步都是常規棋路並無特別,但人群中鴉雀無聲,看著對弈二人你來我往。
大和尚因為有了胸前磁板助力,果然輕鬆很多,當棋老怪走出一步「卒一進一」後,大和尚耳中傳來一聲,「兵九進一」,這步棋是大和尚的兵吃掉對方的卒。
可當大和尚走到對方卒子棋子前,他剛俯身便感受到一股推力,這顆棋子向上一面與他胸前磁鐵板,對應的是同極,大和尚心中叫苦不迭,這可如何是好。
大和尚站定在卒子棋子旁,眼珠一轉,「老頭兒,我要吃掉你這個卒子,這是你的棋子,你來搬走。」
大和尚說完話,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一個少女銀鈴般聲音響起,「這個大和尚真會偷懶呢,嘻嘻」
此女正是尚華琳,她和尚華安吃過早飯,來到街上,也被人群吸引而來。
尚華安在她身旁,看著大和尚,「這也不能完全怪他耍滑頭,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你猜,棋老怪會如何應對?」安逸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尚華琳身後。
尚華琳身後突然有人說話,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安逸,心頭掠過一絲驚喜,嘴上卻在嗔怪,「怎麼又是你?為什麼哪裡都有你?」
「你吃早飯了嗎?」安逸不答反問。
「嗯,我和哥哥吃過了,你呢?」尚華琳問完後馬上就後悔了,臉上一紅,轉回頭不再說話。
她本能回答了安逸問話,還關心對方是否吃過早飯,所以回答完安逸詢問,她馬上意識到自己失態,便轉頭不再看安逸。
尚華琳嬌羞神情被安逸看在眼中,他刻意回答,「我也吃過了。」
「誰要問你了,你吃不吃飯關我什麼事?」尚華琳跺腳甩手。
棋老怪聽到大和尚話後,「哈哈」一笑,並不計較,走到自己卒字棋子前,輕鬆將棋子搬下棋盤,然後棋老怪如法炮製,走了一步車一進五,同樣也讓大和尚將自己兵字棋子搬下棋盤。
如此這般二十多個回合過後,棋盤兩旁的香已經燃過大半。
大和尚心下焦急,可他不會「凝音入耳」之功,無法出聲詢問那個蒙面人該當如何。
反觀棋老怪還是神態悠然走著每一步棋。
棋局上對戰膠著局面,引得圍觀眾人議論紛紛,
「這個大和尚不簡單啊,已經和棋老怪走二十多步了。」
「是啊,不過看這局情況,只怕下不完,時間就到了……」
「大和尚這棋路有問題,恐怕很難取勝。」
「我看這次棋老怪是遇到對手了,恐怕要輸嘍……」
「還沒見過棋老怪輸棋,今天可是來著了。」
當棋老怪又走出一步車八進一,大和尚沒聽到任何提示,他看了一眼棋盤旁燃著越來越短的香,愈發焦躁。
他走到車字棋子旁,想要抓住機會來個沉底車,將上一軍,這時耳旁傳來那人聲音提示,「馬八進六。」
大和尚聽到要他放棄這個將軍機會,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聽蒙面人指令,走了一步「馬八進六」。
當棋老怪看到這一步棋,臉色一沉,失去了之前悠然神態,他緊張盯著陷入僵持的棋局,踱步在幾個棋子間徘徊,多個來回後才應了一手「炮四退四」。
大和尚偷眼觀察棋老怪表情,心中有了底氣,知道這一步棋很是關鍵,同時也看明白這一步棋後招,將會步步殺招。
他抬頭看向場外,不知道蒙面人躲藏在哪個角落,但是他對空中頻頻點頭,以示讚許。
棋盤兩側的香,已經燃燒到接近底部,眼看就快要燃盡,場內外的人全部都緊張起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當大和尚按照蒙面人指令,再次走出一步「車九平七」後,棋老怪頹然坐在了棋盤上,他嘆息一聲,「我輸了。」
大和尚昂然走到裝著黃金的托盤前,將托盤內百兩黃金盡皆倒入自己袋中,人群中發出陣陣艷羨之聲,「哇,一百兩黃金吶,一輩子也花不完了。」
「一輩子也賺不了這麼多錢啊!」
「我要是大和尚,馬上就還俗,有了這一百兩黃金,什麼樣的媳婦娶不到啊。」
一百兩黃金相當於一千多兩白銀,朝廷三品大員一年俸祿也不過七八十兩銀子,所以人們才會如此議論。
大和尚對於旁人議論充耳不聞,邁大步走出人群。
「大和尚,請留步。」棋老怪站起身,在身後叫住他。
大和尚握緊禪杖站定身形,頭也不回,「怎麼?你還想耍賴不成?」
棋老怪上前幾步,「大和尚,哪裡話來?只是方才一局意猶未盡,自老夫出山以來,一路走南闖北,從未遇到過對手,直至今日與你一戰,方可謂棋逢對手,酣暢至極,不知你敢與老夫再賭一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