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熄燈後,尚華安透過門縫,觀察著對面房間動靜,尚華琳坐在桌邊手按劍柄,心情有些緊張,走廊內偶有人來往,卻並沒有人在對面房間駐足,一夜無果,直至天明。
東方現出曙光,尚華琳神情疲憊,「哥哥,我們是否換一家客棧?」
尚華安伸展了一下疲累的四肢,「倘若我們現在換了客棧,更無從知道是誰做的標記,敵暗我明,對我們更加不利,我想今晚再觀察一晚。」
「嗯,好吧,那我先睡一會兒。」尚華琳說罷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尚華安一直坐在屋內,靜靜聆聽著房門外動靜,直至晌午時分,他剛叫起睡眼朦朧的尚華琳起來吃飯,就聽到走廊響起腳步聲。
他疾步走到門後,透過門縫看到客棧夥計帶了一個商人打扮的人,進入了對面房間,工夫不大又有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住進了另一個房間。
棋老怪和大和尚約定之日,尚華安清早起來洗漱之後,敲敲牆壁叫醒了尚華琳,這時他們聽到走廊內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當他們兩個人踏出房門時,走廊內已經有七、八個看熱鬧的人,望著對面房間指指點點。
尚華安抬眼望去心中一驚,只見對面他和尚華琳曾經住過的那兩個房間房門大開,那個商人和書生躺在床上已然死去。
尚華安情急之下抬腳就要進門,想要一探究竟,卻被剛剛趕至的兩名捕快攔在門外,其中一名捕快喝問:「站住,你是什麼人?」
尚華安一看是捕快詢問,不想多生事端,急忙抱拳施禮,「我昨日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今天見他就這麼死了,我只是想進去看看。」
捕快擋在他身前,「看看?你能看得懂嗎?」
「看不懂,只是大家都住在同一家客棧,心中不安。」
捕快不耐煩揮手,「去去去,看不懂還不躲遠點,這是人命案,你以為是什么小事?」
這時安逸擠進人群,滿臉焦急和驚慌失措,額頭甚至滲出一層細密汗珠,當他看到站在人群後,正探頭向對面房間張望的尚華琳時,他疾步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你沒事吧?」
尚華琳正在緊張注視著對面房間情況,冷不防手掌被人抓住,她不由自主「啊」的叫了一聲,欲甩手掙脫,可當她轉頭看清是安逸後,她沒有再動。
她黑亮的眼睛注視著安逸滿臉的驚慌,滿眼的關切,她知道安逸在擔心,她從安逸握住自己汗濕的大手中,感受到了他發自內心的焦急與擔憂,她低頭柔聲,「我沒事。」
安逸輕舒一口氣,「怪我太大意了,我沒想到他們會來第二次。」
「什麼第二次?」尚華安此時已經來到尚華琳身側。
安逸自知失言,「哦,沒什麼,沒什麼。」
「你都出汗了,你很熱嗎?」尚華琳輕聲詢問,掏出塊絲帕遞到安逸面前。
安逸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鬆手,接過帕子擦著額頭冷汗。
當他拿下帕子還給尚華琳時,才發現帕子被自己用髒,他略顯尷尬,神情侷促,「這……這,我給你弄髒了,明日我再送你一塊新的好了。」說話間便將帕子往懷裡裝。
尚華琳眼疾手快,一把搶過塞回袖中,「沒關係,你再多送我一塊好了。」
安逸靦腆一笑,尚華琳也調皮的笑了一下,尚華安望著對視的兩人,皺著眉頭問:「喂,喂,你們兩個笑什麼呢?」
「讓開,讓開,閒雜人等一律閃開。」捕快的一聲喊叫,圍觀眾人紛紛閃到走廊兩側,讓出一條道路。
安逸招手,「我們走吧,出去說。」
「好。」尚華琳乖巧的應著。
剛剛下樓走出客棧,只見大門外也圍上了看熱鬧的人,三個人剛剛擠出人群,尚華安便停下腳步,一把抓住安逸手臂,「你怎麼會知道這裡出事了?」
「我去和盛樓順路來叫上你們,誰知剛到客棧門外,便看到捕快火急火燎往樓上跑,我便知道是出事了,所以才急忙跟了上去。」
尚華安咄咄逼人,「這可是你給我們安排的客棧。」
「怎麼,你在懷疑我?」安逸明白了尚華安所指,也難怪他會懷疑自己,客棧是自己給人家安排的,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怎麼說得清楚。
「人心難測,我怎麼知道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既然你這麼不相信我,那我們以後各走各路。」安逸掙脫尚華安,整理衣衫。
「嘭」尚華安一掌打在安逸胸口,「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
安逸被掌擊「噔噔噔」倒退幾步,他收住踉蹌的腳步,定定望了尚氏兄妹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便走。
發生的一切他一時無法解釋,只好先暫時離開。
尚華安朝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大吼一聲,「站住。」
「哥哥,你這是做什麼?」剛剛反應過來的尚華琳,拉著欲再次往前沖的尚華安驚叫。
「傻妹妹,你不要被他蒙蔽了。」尚華安看了眼安逸已經遠去的身影。
「我沒有被他蒙蔽,他……」尚華琳說到此看看四周,然後壓低聲音,「他為什麼要害我們?我看得出來剛剛他是真的很著急。」
「為什麼,我怎麼知道為什麼,你應該去問他為什麼?」
「他根本就沒有理由害我們。」
「也許等你找到理由時就晚了,你以後不許再和他來往,聽到沒有。」尚華安語聲嚴厲,從小到大他還從沒這麼嚴厲對待過這個妹妹。
尚華琳嘟著嘴氣呼呼的,「不要你管。」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如果你不聽我的,你就自己回家去吧。」
聽哥哥要趕自己回家,尚華琳眼神中帶著乞求,「哥哥……」
「叫什麼也沒用,事關重大,你是不知道江湖有多險惡,你若不想回家就跟我走。」尚華安邁開大步徑直向前走去。
尚華琳磨磨蹭蹭跟在他身後,「我們現在去哪裡?」
「去和盛樓,你不是要去看看大和尚和棋老怪豪賭嗎?」見到尚華琳那副委屈的樣子,他一時心軟。
尚華琳聽說去和盛樓,想到在那裡可能再次遇見安逸,輕笑著疾步向前走,「好啊,我們再走快些,不然晚了就看不到了。」
尚華安回頭,「看不到什麼?」
尚華琳有些心虛,「精彩的賭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