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離恨駕著馬車又返回了京都,當他來到兵部侍郎馮仁澤府門前,卻被攔在了門外。
兵部侍郎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他只得繞到院牆外,一處沒人的地方翻牆而入,他避開院內侍衛和侍女,潛入後堂,忽然聽到房內有個蒼老的聲音,「裴敬裴大人夫婦二人遇害,兩個女兒至今下落不明,潛入李景志李大人府中賊人被當場擊殺,也不知幕後受何人指使。」
另一男子聲音響起,「我總感覺這兩件事內中必有關聯,絕非巧合。」
「天子腳下朝中重臣尚且遇害,最近不太平啊。」
男子回應,「是啊,劉大人,你也要小心才是。」
「馮大人,這也正是老朽特來叮囑大人的。」
丁離恨聽到這裡,推門而入,只見一名年長老者和一名中年男子分坐在桌子兩旁,中年男子身後一名侍衛,見到丁離恨抽刀上前,喝問:「什麼人膽敢擅闖侍郎府?」
中年男子一擺手,「退下吧,他能潛入後堂不被人發現,想必你也是攔不住他的。」
年長老者問:「少年,你不請自來,所為何意?」
丁離恨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眼那名侍衛,自顧自走到桌前,拿起茶杯自己倒了杯茶,坐入一張椅子上,咂咂喝了兩口茶,才對中年男子說:「這位就是兵部侍郎馮仁澤馮大人吧。」
「正是。」中年男子答。
丁離恨神色從容慢悠悠的說:「我是來殺你的。」
「哦?」馮仁澤沒有動,而是發出一聲疑問,那名侍衛神情緊張,對丁離恨怒目而視。
丁離恨看了看那名侍衛,淡淡一笑,「你不用緊張,正如馮大人所說,我若動手你是攔不住的。」
那名侍衛皺皺眉,神情似有不屑,丁離恨也不理會,繼續說:「馮大人,你知不知道是誰派我來的?」
馮仁澤搖搖頭問:「誰?」
「何良木。」
「何良木?多年前那個終決營統領何良木?」
「正是。」
「聽說當年他闔府上下慘被血洗,他還沒死?」
「沒有。」
「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我不想濫殺無辜。」
「所以?」
「所以我來告訴你,讓你早做防範,我走後,還會有其他人來,他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你回去如何交差?」
「我不準備回去了。」丁離恨說罷站起身,馮仁澤也起身,「我要如何酬謝?」
「無需酬謝。」
馮仁澤追問:「請問少俠尊姓大名?」
丁離恨望了一眼窗外,「無名之輩,無需記掛,我只不過盡我所能罷了,據我猜測何良木惦記的應該不止馮大人一個,還望一切小心,告辭。」
馮仁澤對丁離恨離去的背影抱拳,「多謝。」
丁離恨回到東梨巷已經是幾天以後,當他快要走到小院時,發現院中冒起陣陣濃煙,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來不及思索,翻牆便進入院內,卻見裴穎頭上蒙著一塊頭巾,身穿碎花布衣,打扮似農婦,正在院子的牆角生火。
她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一隻手掩著口鼻,另一隻手中拿著根燒火棍,當她回頭看到丁離恨時,眼神中充滿了驚訝與欣喜。
她站起身望著丁離恨,「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丁離恨望著牆角七扭八歪新壘砌的灶台,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正在院裡木桶旁玩水的裴妍也跑了過來,「大哥哥,來,我們來玩水。」
丁離恨蹲下身對裴妍說:「好的,一會兒我陪你玩,看來我要先幫你姐姐生火。」
裴穎神情窘迫,「你這裡沒有灶台,我就學著壘砌了一個,可是生火太難了。」
丁離恨「呵呵」一笑,「是啊,你砌的這個灶台生火一定會很難,因為你沒有留煙囪。」
「啊,還要有煙囪,我不懂。」
「你第一次就能砌出這樣一個灶台,已經很不容易了,今天我們不燒飯,去飯館吃。」丁離恨說話間已將灶台里的火撲滅。
「好呀,好呀。」裴妍聽見丁離恨說去飯館吃飯,拍手叫著。
丁離恨伸手摸著裴妍的頭,看著她一身髒污皺皺巴巴的衣服,「去,換身衣服。」
裴妍抬頭,「這幾天姐姐做的飯好難吃。」
裴穎白了她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挑剔。」
裴妍沖她吐了吐舌頭,轉身進屋去換衣服。
丁離恨看向裴穎,「你也換件衣服吧。」
裴穎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這件衣服不好嗎?」
丁離恨望著她臉頰和下巴上的黑漬,「呃,也好,不過你好像需要先洗個臉。」
「哦」,裴穎意識到自己臉上可能有蹭到煙燻的黑污,急忙低頭進了小屋。
丁離恨帶著裴穎姐妹二人去了街角一個小飯館,剛一坐下,裴妍就探著頭對丁離恨說:「我想吃肉肉,我都有好幾天,都沒有吃肉肉了。」
丁離恨望著裴妍稚嫩的臉龐,可愛的神情,聽著她清脆的童音,說話還不是很連貫但是語音清晰,他內心充滿憐愛的對裴妍說:「好的,你想吃什麼肉肉?雞肉,魚肉,豬肉,羊肉,還是牛肉?」
「嗯,我想想。」裴妍低頭想了想,然後抬頭說:「我都想吃。」
「小妍……」裴穎喚著妹妹的名字,剛要阻止,丁離恨卻接話,「都想吃,那就一樣來一份。」
「好呀,好呀。」裴妍歡快的叫著。
丁離恨叫來店夥計,「夥計,來個紅燒肉,清蒸鱸魚,紅燜羊肉,爆炒牛腩,再來一隻荷葉雞。」
「太多了,我們吃不完的。」裴穎經過了幾天自己做飯的日子,顯然已經對飯菜數量有了清晰的認識。
丁離恨擺擺手,「沒關係,吃不完我們可以帶回去,難得小妹開心。」
是啊,幾天來裴妍經常會因為吵鬧著要找娘親而哭哭啼啼,裴穎沒再說什麼。
當夥計把飯菜端上桌後,裴妍很是開心,「這麼多好吃的,像過年一樣。」
裴妍因為用筷子還不熟練,情急之下便伸手去抓,裴穎在一旁輕聲教導,「小妍,學著用筷子。」
「哦」,裴妍聽話的答應著,縮回手,乖巧的拿起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