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這個意思。」裴穎急忙說。
丁離恨站起身,「我知道,你收拾收拾東西,我把小六子葬了就回來。」
丁離恨本來想把小六子葬到城外去,可他忽然想起小六子臨死前說的話,既然他喜歡這裡,反正這次離開再也不會回來,所以丁離恨決定就把他安葬在院子裡。
丁離恨在院子中央挖了個大坑,埋葬了小六子,將全部挖出的土填回去後,院子裡鼓起一座墳頭。
丁離恨在墳前低聲喃喃,「如果有來世,我們再做兄弟。」
裴穎收拾了兩個包袱,來時兩手空空,這些衣物是丁離恨為她們添置的,她提著包袱站在他身邊,輕聲問:「你們兩個感情一定很好吧?」
丁離恨望著墳包,「少年時偶然相識,當年他行乞時,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所以幫了他,後來一起去了山莊,每個人都做了不同的選擇,不過這次終究是因我而死。」
「你還做過乞丐?」裴穎沒想到,也看不出。
「是的,每個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能夠選擇的只有自己要走的路。」
裴穎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沉默片刻後指了指躺在院中劍虎的屍體,怯生生的問:「這個人怎麼辦?」
丁離恨冷冷的說:「他不配我親手埋葬,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就由他去吧。」
「哦,東西我收拾好了,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丁離恨收回目光,「小妹呢?」
「還在屋裡,我沒讓她出來。」裴穎不想讓妹妹看到院子裡血淋淋的屍體。
丁離恨走進屋裡,見到裴妍抱著布老虎蜷縮在床邊,她見到丁離恨後嘴巴一扁,張開雙臂向他撲來,嘴裡叫著,「大哥哥……」當她撲進丁離恨懷裡後,張嘴「哇——」一聲,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丁離恨輕輕撫著她後背安慰,「小妹不哭了,都過去了,有大哥哥在呢,不要怕。」
「嗚——嗚嗚——」裴妍漸漸止住哭聲,還有些抽噎。
丁離恨輕拍著她後背,「我們做個遊戲,你閉上眼睛數到十,再睜開眼看大哥哥能抱著你走多遠。」
「嗚嗚,好,數到十,走十步遠。」
「嗯,好,你閉上眼數數,我們試試看。」
裴妍果真閉上眼睛開始數,「一、二……」
丁離恨抱著裴妍走出屋外,對裴穎說聲,「我在巷口等你。」便飛身離去。
裴穎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覺眼前一花,已經沒有了丁離恨的蹤影,待她走到巷口就聽裴妍正在對丁離恨說:「大哥哥走了這麼遠啊,比十步都多。」
丁離恨雇了一輛馬車,駕著馬車離開了寧信城,一路走走停停,他也不知道要到哪裡落腳,總之是離山莊越遠越好。
幾天以後,他們到了登平城。
受傷的獅牙和巨鯊回到山莊,何良木聽完他二人講述,臉色鐵青。
辛苦了好幾年,才培養出的六名頂級殺手,一人背叛,三人身死,還有兩個受傷,而此時他名單上要殺的人數還不過半,他怎麼能不惱怒。
盛怒之下的何良木,心中怒火無處發泄揮手一掃,把桌上的器物,全部掃到了地上,一對瓷瓶也應聲落地,「啪——嘩啦」發出巨響,瓷瓶摔成碎片。
他的情緒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劇烈波動過了,展鵬看出了義父的憤怒,瓷瓶摔落的聲音,也引來了何相宜。
何相宜急步而來,剛一跨進門檻,望著散落一地的瓷瓶碎片和滿面怒容的何良木,驚詫的問:「爹爹,為何如此動怒?」
當她再看到受傷的獅牙和巨鯊,垂首心虛的站在桌案外時,她又連聲關切詢問:「你們怎麼都受傷了?丁離恨呢,他在哪裡,他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一旁的展鵬給何相宜遞了個眼色,讓她先離開,但是何相宜卻會錯意,以為是讓她去安撫爹爹,她走到何良木身旁,「爹爹,他們這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何良木生硬的打斷,「出去。」
何相宜一連串的發問,尤其是又提到了丁離恨,這讓何良木更為惱怒。
何相宜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被如此呵斥過,她一呆之後,眼裡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隨之趕來的玲兒,急忙走到她身旁,扶著她手臂,「小姐,我們先出去吧。」
何相宜臉上掛著淚痕,甩手向外走去。
何良木看到女兒委屈的淚水,心中一軟,這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自幼捧在掌心如珠如寶,今日竟然將一腔怒火發泄到了她身上,他沉聲說:「相宜,剛才是爹爹不好,不該對你發脾氣,爹爹沒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玲兒,先扶小姐回房休息。」
「是,莊主。」玲兒應著,扶何相宜走了出去。
何良木一手掐著額頭對展鵬說:「鵬兒,你先帶他們兩個去治傷,之後再去安慰一下相宜。」
「是,義父。」
展鵬分別送巨鯊和獅牙回到各自住處,山莊最不缺的就是傷藥,而且都是上好的傷藥,巨鯊只是皮外傷,敷上傷藥十天半個月即可恢復,而獅牙傷的較重,需要將養幾個月。
展鵬給巨鯊敷藥時,巨鯊不解的問:「大師兄,為什麼我們和丁離恨都是你和師父一手教的,武功差距竟然如此大呢?他的武功招式我從未見過。」
他自然不知道,丁離恨的武功招式並非出自山莊,而展鵬知道,義父教給他們六人的刀法招式各有差別,每個人只交叉著教了三十二招,唯一學全何良木一百二十八招如意連環奪命刀的只有他自己。
他以為巨鯊所指乃是招式差別,但他又不能明說,只得解釋,「每個人練武的天賦不同,資質不同,即使同一個師門出來的師兄弟,武功也有差別,不要想太多,先好好養傷吧。」
獅牙倒是沒有多問,因為他在進山莊之前,就見識過丁離恨武功,只不過他以為,自己在山莊勤習苦練了好幾年之後,已經可以打敗丁離恨,這一次他才知道,對於丁離恨的武功,他仍然是望塵莫及。
在山莊時丁離恨並不出色,他一心以為,自己才是六人中師父最出色的徒弟,殊不知他在進步,別人也在進步,而且進步的比他還要快的多,這種速度他永遠也趕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