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離恨這一劍招得自師父左言風,他此時內力比當年師父更深,所以他敢用寶劍與齊眉棍相擊。
一招之下齊斌已知深淺,不敢有絲毫大意,寶劍寒光與齊眉棍帶起的呼呼風聲相應,轉眼間二十招已過,那位主考少爺目不轉睛盯著場內二人,臉上不自覺露出一絲喜色。
三十招一過,齊斌跳出圈外,收勢抱拳,「這位小兄弟技藝不凡,我見識淺薄,從未見過如此招法,佩服,佩服。」
丁離恨也抱拳施禮,「承讓,多謝齊頭領手下留情。」
以齊斌的武功,在丁離恨手下是萬萬走不過三十招的,但他不為招搖炫耀,更不想讓這位護院武師頭領,自己將來的上司難堪,他只是想得到這份差事,所以才會和齊斌打滿三十招。
「哪裡,哪裡。」齊斌倒也謙遜有禮。
齊斌和丁離恨交手三十招,仍然試探不出丁離恨真實武功深淺,門派路數,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少年武功深不可測。
他走到主考少爺身旁低聲,「少爺,這位小兄弟武功非凡,我看他一個人都可以抵普通武師三四個人,如果把他招入府內,就不用再繼續招其他人了,只不過……」
那位少爺點頭,「嗯,我看出來了,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他腰間那把短刀的刀型,我只曾見一個人用過,可他剛才所用的卻是寶劍。」
「哦?什麼人用過那種短刀?」那位少爺手肘拄在桌案上不經意的問。
齊斌聲音壓得更低,「就是當年終決營統領何良木。」
那位少爺身體後傾,面露驚懼,「啊?是他,那此人來歷可要仔細斟酌,難道他是何良木派來的,或者是何良木的弟子?」
「我看不像,何良木是用刀高手,不擅用劍,而他剛才所用劍法,我未曾見過,劍法之精妙世所罕見,而且此人武功應該還在何良木之上。」
那位少爺面露踟躕,似乎有些犯難,齊斌見狀,「少爺不必為難,我親自去問問他便是。」他知道主家為難原因,登平城城偏人稀,招一名武功高強的護院極為不易,可又怕因此引狼入室。
丁離恨把寶劍放回兵器架,齊斌迎面走來,指指他腰間短刀,「小兄弟,我看你這把短刀有些眼熟,可否借來一觀?」
丁離恨摘下短刀遞了過去,齊斌端詳著短刀,「你方才為何不用這把刀,而是選擇了用劍?」
「我更喜歡用劍。」丁離恨直爽的回答,此時他已經猜到齊斌一定認識何良木。
齊斌看似低頭把玩短刀,但突然間他手腕一翻,短刀直直指在丁離恨喉頭部位,離丁離恨喉嚨不過半寸。
齊斌也不兜圈子,「說,是不是何良木派你來的?」
場外幾名武師距離較遠,聽不太清楚他們說什麼,但眼見突然的變化也是一驚,「齊大哥在做什麼?」
「齊頭兒速度好快。」
「我看那小子很不簡單,你們看他面不改色,眼睛都不眨一下。」
丁離恨不躲不避身形不動,臉不變色,眼睛不眨,只淡淡說了兩個字,「不是。」
「你跟何良木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這種短刀的刀型,只有何良木曾經用過,你這把短刀從何而來?」
丁離恨從不願與不相干的人多做解釋,而且他也不相信任何人,齊斌既然提到何良木,那他們必然相識,至於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丁離恨並不清楚,他還帶著有可能會被何良木追殺的裴穎、裴妍姐妹,所以他更不會多說。
丁離恨眼中現出一抹厲色,冷冷的說:「我若是來殺人的話,恐怕憑你們幾個還攔不住。」
齊斌一愣,想想方才比武交手過程中,自己有幾次在接招時空門大開險象環生,即便旁人看不出,但他自己心裡非常清楚,倘若丁離恨當時突施狠手,後果不可想像,再想想當時的丁離恨,是那般從容鎮定。
齊斌忽覺眼前一花,剛剛還在眼前的丁離恨瞬間沒了蹤影,他只覺自己後背一熱,一隻手掌已經貼在他後心,掌中內力含而不發,一旦對方發力,自己將會被掌力震碎心脈。
丁離恨瞬息間已經到了他身後,他卻後知後覺,若對方想要取他性命,實如探囊取物。
丁離恨的聲音在齊斌身後響起,「我只是來找份差事,若齊頭領對我身份存疑,我馬上離開便是。」
齊斌此刻更加清楚,自己與對方武功差距之大,想到此他收刀轉身雙手遞迴,「小兄弟,抱歉多有得罪,弄清楚應徵之人來歷乃職責所在,剛剛多有冒犯,還望海涵。」他這幾句話說的誠懇。
丁離恨接過短刀隨手扔在一旁,這柄短刀對他來說只是用來防身,他並不知道,這種刀型只有何良木用過,否則他也不會一直帶在身上。
齊斌好奇,「小兄弟,以你武功放眼當今武林,恐怕也沒幾個人能是你對手,嘖嘖嘖,你若真的只是來應徵一名護院武師,不覺得有些屈才嗎?」
「齊頭領過獎了,在下無才可屈,只是想找份差事,有個安身之地,另外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哦,對了,你還是直接去和少爺提吧。」齊斌說罷帶丁離恨向那位少爺迎面走去,那位少爺已經站起身,齊斌率先說:「少爺,這位小兄弟與那何良木無關,他若是能留下,以後府上的安全當不用多慮。」
那位少爺想了一下他的名字,「丁,丁離恨是吧,對於武功我只略通一二,但剛才看你身手,當真讓我大開眼界。
不過以你武功和氣度來看,不似能久居人下,不知你為何要到我府上,做一名護院武師?」
丁離恨神色淡然,「我只是想找份差事,有個安身之地。」
「好,既然如此,你的過往我不探究,收我薪酬盡你本分,俗話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嘛。
看得出你也是個爽快人,包吃住每月薪酬二兩紋銀,不,給你三兩,這個條件你覺得如何?」
那位少爺說完條件,身旁幾名武師在交頭接耳,要知道這些護院武師,每月薪酬也只有幾百貫錢,即便是護院武師頭領齊斌才二兩紋銀。
丁離恨將身旁幾名武議論聽在耳內,未做理會,「每月薪酬我只要二兩銀子,但是我要外加一個條件,若少爺能夠應允,我便留下。」
一個武師小聲說:「他以為這是哪裡,還討價還價呢,每月給他這麼高薪酬還提條件?」
那位少爺問:「什麼條件?你說來聽聽。」
「我有兩個妹妹,隨我一起,給他們也安排一個住處。」
那位少爺本以為,丁離恨要提出什麼苛刻條件,沒想到竟是如此簡單的事情,府內空房間有的是,無非就是多兩張嘴吃飯,所以這完全不是問題。
他有些詫異,「就這些?」
丁離恨點頭,「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