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柳從門邊走到窗下,「你看這門窗完好無損,說明此人並非是破窗或撬門進來的,深夜到訪的如果是陌生人,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會輕易給其開門。」
「嗯嗯。」牛大錘佩服的點點頭。
蕭柳手捏下巴凝神沉思著,「目前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既然是相熟之人,何必急在一時,這是為什麼會情急殺人呢?」
他抬頭叫進來郝運來和梁滿倉問話,「是誰第一個發現王寡婦被殺的?」
「是小裁縫祁三發現的。」郝運來回答。
「他人現在哪裡?」
「就在門外。」
「叫他進來,我有話問他。」
「祁三,跟我進去,我們頭兒要問你話。」梁滿倉叫來了臉上還帶著淚痕神情悲傷的祁三。
蕭柳見祁三哭的傷心,「祁三,你和王寡婦是什麼關係?」
「我,我和她就快要成親了,我們本來約好今天去城裡採買置辦些東西的,誰知道,誰知道今早我一來卻發現她,她……」祁三說到這裡痛苦的哽咽著。
「你和王寡婦快要成親了?那她為什麼還會夜半私會一個屠戶?」儘管這些話對小裁縫這個即將要和王寡婦成親的人來說,有些難以說出口,但是蕭柳猶豫著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什麼?你是說殺死王姐的是,是劉瘸子?」祁三詫異的驚叫。
「什麼劉瘸子,誰是劉瘸子?」蕭柳隨口問。
「就是屠戶劉瘸子啊。」
「我不知道誰是劉瘸子,我只是根據現場情況進行的判斷。」
郝運來撓撓頭,「頭兒,你是怎麼看出來兇手是個屠戶的?」
「等等,」蕭柳抬手制止郝運來,再次問祁三,「你說的劉瘸子是誰?他與王寡婦很熟嗎?還有,他是不是缺了右手食指?」
祁三連連點頭,「對對,他早年間賭錢使詐被人當場抓住,剁了他一根手指,就是右手的食指。」
「頭兒,你可真是神了,你是怎麼知道劉瘸子缺根手指的?」牛大錘既佩服又不解。
蕭柳並沒有當下回答牛大錘的問題,仍繼續耐心聽著祁三的敘述。
「這個劉瘸子天生是個跛子,所以大家都叫他劉瘸子,以至於到現在人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麼了,因為他是個瘸子,後來又因為賭錢被人剁了根手指,所以沒有人家的女兒願意嫁給他,至今都快四十歲了還沒成親。
王寡婦以前經常去他那裡買肉,每次劉瘸子都格外照顧她,一來二去熟識之後,劉瘸子時常會給王寡婦留塊好肉,晚上收攤以後再給她送過來,王寡婦起初每次都要給劉瘸子錢,但被劉瘸子拒絕幾次之後,王寡婦便也樂得接受了。」
小裁縫祁三說到最後拍著大腿,「我早就跟她說過,不要貪圖這點兒小便宜,可她就是不聽……」
蕭柳點點頭,「嗯,這就是了,剛才我就是有這一點兒想不通,經你這麼一說,一切就都明白了,你們來看,」
他伸手指著桌子上放著的一塊被荷葉包著的生豬肉,「事情經過應該是這樣的,劉瘸子晚上照例來給王寡婦送肉,放下肉後劉瘸子並沒有馬上走,而是留下跟王寡婦一起吃的晚飯,並且期間還喝了酒。」桌面上有酒罈和杯盞,盤子裡還有一些剩菜。
「我分析王寡婦之所以要留下劉瘸子吃飯,是想和他說清楚,也算是對以往做個了斷,讓劉瘸子斷了念想,以後彼此不再糾纏。
應該是在吃飯期間,王寡婦向劉瘸子透露了要和小裁縫成親的訊息,而劉瘸子一直都對王寡婦抱有幻想,這個訊息無疑讓他難以接受,長久以來的付出,卻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報,時值夜深人靜之時,又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再加上劉瘸子藉著酒勁,就想要對王寡婦用強。」
蕭柳一邊說一邊指著一條由飯桌到裡屋地面上被拖拽的痕跡,「劉瘸子起身拉著王寡婦往裡屋床邊走,王寡婦卻在使勁掙扎,這一點從王寡婦被撕扯破的衣衫上可以看得出來,而劉瘸子長期壓抑的情緒,在王寡婦反抗的那一刻徹底爆發而出,惱羞成怒之下他拔出殺豬刀,一刀插入了王寡婦胸口。
王寡婦想不到劉瘸子會對他下死手,所以才會在臨死前露出驚愕的表情,而劉瘸子是個殺豬的屠戶,下手會非常的穩准狠,所以才會一刀斃命,而人在突然死亡後,往往是睜著眼睛的。」
蕭柳捏著那把帶血的殺豬刀,「之後應該是劉瘸子看到王寡婦的死,酒醒了大半,驚慌加上後悔,丟下殺豬刀便跑了出去,因為如果他是蓄意殺害王寡婦,他斷然不會還把這把作案兇器留在現場。剛剛大錘問我是怎麼看出來兇手少了根食指的,大錘你來看看這把刀的刀柄。」
牛大錘伸著脖子仔細端詳著殺豬刀刀柄上的血手印,並且伸手虛空比劃試著握了握,果然是一個右手殘缺了食指的血手印,牛大錘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啊。」
「牛大錘,馬大棒速速將劉瘸子緝拿到案。」蕭柳吩咐。
牛大錘和馬大棒領命前往捉拿劉瘸子,劉瘸子被抓捕到案之後,供述了作案經過,與蕭柳的分析幾乎是一模一樣。
這一天,天氣晴好陽光明媚,巡邏回來的牛大錘和馬大棒找到蕭柳,牛大錘一臉興奮的對蕭柳說:「頭兒,前兩天還在上府街打把式賣藝的那對父女,今天改為比武招親了,你快去看看。」
「比武招親有什麼好看的?」蕭柳神情慵懶。
「不是,我們兄弟的意思是讓你去試試,你去了一定能成,我們都看見過那個姑娘,長得確實非常好看。」
「你眼中有不好看的女人嗎?」
「頭兒,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問問大棒,大棒你說。」
「頭兒,大錘說的是真的,我們都曾經見過那個姑娘,不但人長得漂亮,身手也不錯。」
「長得好不好看,跟我有什麼關係?」蕭柳不以為然的轉過身去。
牛大錘給馬大棒使個眼色,兩個人一邊一個架起蕭柳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頭兒,你去試試,這麼好的機會,我們看著那姑娘跟你很般配,你趕快給我們找個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