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蕭柳去找聞良策,一進屋見他正躺在床上休息,看上去顯得更加虛弱,聞良策見到蕭柳想要起身,「蕭捕頭,你來啦。」
蕭柳上前按住他,「聞大叔,你別動了,我沒什麼事,就是路過來看看你。」
聞良策靠在床頭伸手示意,「蕭捕頭,你快請坐。」
蕭柳坐下環目四顧,「聞姑娘呢?」
「她給我抓藥去了。」說話間聞思卉正巧抓藥回來,見到蕭柳打了個招呼,就開始忙著給聞良策煎藥。
「聞大叔,我們抓到一個叫馮楷的,而且也是個帳房先生,我本來想讓你去趟縣衙指認一下,看看和你說的馮楷,是不是同一個人,可你這……」
「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能抓到人,我這身體沒關係,能去,能去,咳咳,咳咳……」聞良策聽說抓到了馮楷,再次坐起身,不知道是否因為太過激動又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正在煎藥的聞思卉回頭,「爹,你別動了,還是我去吧。」
蕭柳回身,「聞姑娘也認識馮楷?那就太好了,還是讓聞姑娘跟我跑一趟吧。」
「也好,也好。」聞良策說罷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剛剛的咳嗽,花費了他太多力氣。
「蕭捕頭,能否等我給我爹煎完這副藥,咱們再走啊?」
蕭柳點點頭,「嗯,不急。」
聞思卉不經意的問:「你吃飯了嗎?桌上還有些飯菜,如果你不嫌棄我給你熱熱。」
「我吃過了,吃過了。」
聞思卉煎好藥並餵聞良策喝下,蕭柳和她準備動身,臨行前對聞良策說:「聞大叔,即便抓到的這個馮楷,與你們所說的是同一個人,你們也不要著急,他現在還沒有供出銀子的下落,容我再想想辦法。」
聞良策睜開眼睛,兩眼通紅,應該是又想起了他那死去的夫人,「有勞蕭捕頭啦!」
「聞大叔客氣了。」
蕭柳和聞思卉走在大街上,蕭柳一邊走一邊思忖著,如何才能讓馮楷見到聞思卉,而不引起他的注意,轉過街角,蕭柳走進一家店鋪,出來後手裡拿著一頂帷帽遞給聞思卉,「你戴上它,這樣你能看到別人,而別人就看不到你的臉了,主要是為了不引起馮楷注意,避免打草驚蛇。」
帷帽的寬帽簷上有一圈薄絹垂下,戴帽之人可以透過薄絹看到外邊,而別人卻看不到戴帽之人的臉龐。
聞思卉伸手接過帷帽戴上,輕聲說了句,「謝謝,你想得很周到。」
二人繼續前行不久,蕭柳發覺有個人一直在他們身後,不遠不近鬼鬼祟祟的跟隨。
那人雖然身負上乘輕功,行動極其謹慎而隱秘,但是他的身影,怎能逃過蕭柳鷹一般銳利的雙眼,他放緩腳步對聞思卉低語,「不要回頭,一會兒如果發生意外,你只管往前走,直奔縣衙。」
聞思卉聞言緊張的輕聲,「啊?」了一聲。
「你不用緊張……」蕭柳話還沒有說完,突覺背後有一股凌厲的殺氣猛然欺近,伴隨著極其輕微的兵刃破空之聲,若是換做常人是斷然不可能察覺這些的,更不可能避得開這奇絕一擊,可是這極其細微的變化,怎麼可能逃過蕭柳異於常人的感官。
蕭柳輕舒猿臂托住聞思卉腰身,身形陡然向前騰空躍出兩丈開外,躲過襲來的兵刃,二人剛一落地,蕭柳已然抽出腰間佩刀,只對聞思卉低聲說了聲,「走」,便反身向後躍回。
聞思卉則站在原地,口中喃喃,「我不走。」她也不知道蕭柳聽沒聽到。
蕭柳人在半空微微皺眉,心中暗嘆一聲。
來人黑巾遮面,身材中等但是手臂奇長,剛剛那一招偷襲失手令他一愣,那一招無論是速度、角度還是力道,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縱橫江湖十數載,竟然會失手,從沒有人能夠躲過的這一招,竟然會落空,這是他第一次失手。
雖然事先僱主跟他說過此人武功不凡,但是他並未把這個無名之輩放在眼裡,他想不出即便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又有誰能夠躲得過他的一擊必殺技,他可是當今武林中的第一殺手,人送綽號「魅影」。
當然僱傭他殺人的價格著實不菲,每殺一人黃金千兩,只需告訴他那人的名字,無論天涯海角,那人終將難逃一死。
蕭柳騰空躍回一丈左右落地,他現在還不知道襲擊他們的具體來了多少人,既然聞思卉不走,他既擔心距離她太遠照顧不及,又恐怕距離太近打鬥時會誤傷到她,所以他把距離控制在一丈之內。
蕭柳反身騰起時,早已飛快的環目四掃,初步判定來襲者除眼前之人外再無旁人,落地後他注意到,來人手中使的竟然是一柄軟劍。
軟劍與硬劍完全不同,軟劍,用力屈之如鉤,縱之鏗然有聲,復直如弦,可纏於腰間用時抽出極為隱蔽。
其特點是剛柔合度、轉折靈活、起伏輕捷,因劍身柔軟如絹,揮動起來可以像鞭子那樣速度極快,即使一擊不中,只要一抖便可以迅速進行下一擊,讓人防不勝防。
因其力道不易掌握,所以習練難度很大,軟劍與硬劍的用法也各不相同,軟劍不適合砍與刺,招式中多以纏、抽、盤、拉等字訣為主。
讓蕭柳意外的並不是因為此人使用的是軟劍,而是因為剛剛的那一擊,恰恰是一個直刺,要知道軟劍因其柔軟,最不擅長的便是直刺。
那人既然使用的是一柄軟劍,絕不可能不知道軟劍的特性,那他用軟劍直刺來殺人,唯一的解釋便是他有完全的把握,這個把握緣於他可以用精湛的內力貫穿於劍身,使軟劍不會彎曲。
想到這一層,蕭柳絲毫不敢大意,要知道高手之間過招,勝負只在一瞬間。
「魅影」這個當今武林中的第一殺手,見蕭柳不但沒有逃走,反而騰身而回,鼻中輕哼一聲,「你自己回來送死,倒省卻了我很多麻煩。」
他嘴上雖是這麼說,但他心中吃驚的程度,絕不亞於蕭柳。
他看到蕭柳用絕頂輕功,輕描淡寫化解偷襲那一劍,而且同時還攜起一人,他已非常吃驚,他想不出當今武林中,誰能夠輕鬆躲開他這致命一擊。
要知道能做到此等地步,需要有精深的內功修為,那是身負上乘武功的自然反應,這種境界絕非常人的機敏靈活可比。
當他看到蕭柳容貌更加吃驚,他想不到此人如此年輕,竟然能有這般精純渾厚的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