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寒冷無法抵禦,馮楷雙臂環抱住自己蜷縮的更加厲害,即便如此還是凍的瑟瑟發抖,他挪動身體想靠近角落裡的一堆雜草,卻被跟前的一名犯人一腳踢開,「滾蛋,滾一邊去。」他試著挪動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整個牢房內似乎都容不下他的存在。
最終他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尿桶旁的一小塊地,腥騷惡臭之氣令人作嘔無法呼吸,困極了的馮楷捂著鼻子,無奈的縮著身體,癱在那裡沉沉睡去,半夜卻被尿液濺了一臉,或者說有人故意尿在了他臉上將他滋醒,腥騷溫熱的尿液,弄的馮楷滿頭滿身,他無法再繼續睡覺,只得強自掙扎著坐起身,靠著牆壁睜眼到天亮。
馮楷這樣挨到第三天,此時的他雙眼通紅口唇乾裂有氣無力,早已經餓得眼冒金星虛弱不堪,這時有個鬚眉極重的人在他身旁問:「喂,小子,你是為什麼進來的?」
此人頭髮蓬亂滿面虬髯眉毛極長,兩條眉毛向上飛長如兩把掃帚,因為臉上除了鬍子就是眉毛,所以致使五官的輪廓都不那麼清晰。
馮楷一看是那個被其他犯人稱作「鬍子哥」的人在問自己,只得說:「給東家做事的時候,做了假帳。」
「你知道這裡面,最恨的是犯哪兩種事的人嗎?」
馮楷搖頭,「不知道。」
「一種是欺凌良家婦女的,另一個就是你這種坑害東家的。」
「我是被冤枉的。」馮楷語氣肯定。
「鬍子哥」淡笑一聲,「呵呵,進來的人都說自己冤枉。」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馮楷還在解釋。
「你小子一定也從中撈了不少好處吧。」
「我是被東家的弟弟指使的,錢都讓他拿走了。」
「那看來你就是第三種人。」
「什麼第三種人?」
「鬍子哥」大笑兩聲,「被人愚弄的傻子唄。哈哈」
馮楷低頭默不作聲,「鬍子哥」繼續說:「在這裡想吃飯,一個是拳頭硬,一個是有錢,有錢在哪裡都能吃得開。」
馮楷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可我拳頭不硬,我也沒錢。」
「那你就只好繼續受著嘍。」
「鬍子哥,那你是哪種人?」馮楷問。
「鬍子哥」用手指點點自己腦袋,「我是用這裡吃飯的。」
馮楷似懂非懂,好奇的追問,「鬍子哥,你為什麼進來的?」
「我惹了不該惹的人,搶了人家的飯吃,所以就進來嘍。」
這時有人喊,「開飯啦,開飯啦。」
又到了吃飯時間,「鬍子哥」起身擠進人群,拿著兩個窩頭走回馮楷身旁,伸手遞給他一個。
馮楷抬頭看著眼前那個誘人的窩頭,想接又不敢接,正在猶豫之時,角落裡的「豹哥」喊話,「喂,鬍子哥,你不要多事啊。」
鬍子哥回頭看向豹哥,「豹哥,這個人對我有用,給我個面子,再說,你也不想鬧出人命吧,再餓下去他會死的。」
豹哥嗤笑一聲,「他死不死關我屁事?面子?你的面子值多少錢?」
鬍子哥伸出五根手指,「事成之後給你這個數,怎麼樣?」
豹哥摸摸下巴,「你若是敢騙我,我就把你們倆的手都給剁了。」
「豹哥,我怎麼敢騙你,之前哪一次我說過的話沒有兌現過?」
「嗯,算你識相,這次我就給你這個面子。」
「謝謝豹哥!」鬍子哥對半躺半臥在地上的馮楷說了聲,「吃吧。」
馮楷起身抓過窩頭啃了起來,這可能是他平生吃過最好吃的窩頭了,「鬍子哥,你為什麼幫我?」馮楷吃完窩頭好奇的問了一句。
「我準備做件事,現在還缺個人手,我看你還挺合適。」鬍子哥淡淡回應。
「不知道我能幫鬍子哥做什麼事?」
馮楷搖頭。
「那就是賺錢和花錢,賺錢對我來說只是個愛好,花錢才是享受。」
馮楷一聽說有賺錢的事似乎格外有精神,「那我能做什麼?」
「你現在別問了,我正在計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鬍子哥,我能問問你賺了多少錢嗎?」
「多了不敢說,幾萬兩銀子總有了吧,不過,我女人多,朋友多,花錢的地方自然也多,到現在手裡也沒剩下什麼。」
馮楷滿臉羨慕掩飾不住心底的吃驚,脫口而出,「哇,幾萬兩?」
「幾萬兩不算什麼,等你出去後,跟著我就知道什麼叫日進斗金,什麼叫花錢如流水了。」
自從有了鬍子哥的關照,馮楷在牢房的日子不再那麼難過,他時不時會追問鬍子哥的計劃,而鬍子哥總是搪塞著不願透露,但是馮楷發現鬍子哥在牢房內確實很吃得開。
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鬍子哥大手大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多有錢,每次無論他找誰幫忙,都會給人承諾事成之後給付銀子的數目,從幾兩到幾十兩銀子不等,但牢房內的所有犯人都很相信他,只有之前都得到過確切的好處,才會讓人相信,馮楷覺得鬍子哥這個人真的很有本事也很神秘。
令他更不可思議的是,有一天有個衣著華麗的人來探監,悄聲與鬍子哥的對話,被馮楷無意中聽到,來人說:「鬍子哥,內侍省最近要定製一批價值十八萬兩銀子的瓷器,訊息我給你打聽到了,關係你要自己去疏通。」
「嗯,我知道了,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你的,你回頭給閆老四捎個話,讓他給我準備五千兩銀子。」
「好嘞,話我一定給你帶到。」那人說罷,神情恭敬的給鬍子哥遞進來一些生活用品,又說了幾句閒話這才轉身離去。
馮楷聽罷,心中暗忖:怪不得鬍子哥賺錢如此容易,原來他與內侍省都能搭上關係,這可真是不得了,鬍子哥簡直就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以後若是能跟著他一起做事,賺錢豈不是太容易的事。
幾天以後,鬍子哥好像等的有些不耐煩,自顧自的咕噥,「怎麼還沒有閆老四的訊息,不行,我得出去親自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