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啦。」聞思卉在屋外一番忙碌之後的喊聲,打斷了蕭柳思緒,他答應著翻身下床來到屋外。
聞思卉已經習慣了每天早晨給父親做早飯,只不過今天屋中之人換成了蕭柳,她抬頭看了一眼走出屋的蕭柳,面帶關切,「昨夜你沒睡好?」
「嗯,還好吧,只是做了個夢。」蕭柳一邊洗漱一邊回應。
「你夢到什麼了?」聞思卉擺好碗筷好奇的問。
蕭柳遲疑了一下,「醒來後不大記得了。」他此時還無法對其說出夢中的情境。
蕭柳那一瞬間的遲疑,聞思卉自然看在眼裡,她沉默了片刻,垂眸說了聲,「吃飯吧。」她此時的內心極度敏感而脆弱,別人不願意說,她肯定不會再多問。
兩個人各懷心事,吃飯時誰也沒有再多說話,吃完飯蕭柳起身,「我回縣衙看看石丹舟的案子審的怎麼樣了,晚上我再回來。」
聞思卉坐在桌前沒有動,沖著蕭柳的背影說:「蕭捕頭,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要走了。」
她之前說要走,一部分原因是剛剛失去親人的無所歸依,沒有了歸屬感的無所適從,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晚上害怕,因了少女的矜持,無法直接說出口讓蕭柳留下,此時再次提起,是看到蕭柳的臉色後,突然做的決定。
自從比武招親開始,蕭柳一直遲遲沒有表明態度,總是以辦公事為由,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搪塞的藉口,也不清楚自己在對方心裡,究竟是個什麼位置,如今她不希望自己成為別人的負擔,更不願意被人嫌棄。
蕭柳回身,「你要去投靠什麼親戚嗎?」聞思卉突然說要走,蕭柳以為她想到了什麼可以投靠的親戚,如果是那樣他還放心些。
聞思卉搖搖頭沒有說話。
「你又沒什麼親戚可以投靠,為什麼又想起要走?」
「嗯,我給你添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我不希望再給你增加任何負擔。」聞思卉沒有抬頭,眼睛望著桌面,她有些不敢直視蕭柳的眼睛,她怕自己在他的眼睛裡陷進去,再也無法離開。
蕭柳坐回桌邊,「聞姑娘,你別想太多了,你沒有給我添麻煩,更沒有增加什麼負擔,你儘管安心住下,何況我還答應過聞大叔要好好照顧你的。」蕭柳提起聞良策,是希望她能更加安心的住下去,誰知不提還好,這一句話說的卻適得其反。
聞思卉雖然嘴上說著要走,心底里還是有些猶豫,也有試探的成分,蕭柳說的最後那句話好像迫不得已,只是單純為了兌現那些承諾,而不是和自己一樣因為喜歡,想和自己在一起,才希望自己留下的。
她明亮的眼神漸漸黯淡了下去,神情有些複雜,她當然希望蕭柳是喜歡自己的,試問世間又有哪個女子不希望男人是因為喜歡,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的呢?
聞思卉起身掀帘子走進裡屋,有些賭氣的說:「我不用誰來照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晚上你也不用回來了,我不用別人陪,總是要慢慢去習慣一個人面對黑夜的。」
蕭柳聽著聞思卉似乎沒有語氣,又似乎有太多情緒的語氣,起初以為她是因為剛剛失去親人,情緒有些波動,望著她轉身進屋的背影愣怔了片刻,很快他便明白了過來,起身跟了進去。
「聞姑娘,你不高興了?」
「沒有。」聞思卉抱起枕頭坐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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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柳站在門邊一揖,「言語不周之處,還望聞姑娘莫怪。」
「你答應過爹爹好好照顧我,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還能怪你什麼?」她抬頭瞟了蕭柳一眼,頓了頓,「我明天就走了,以後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也不需要你再照顧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蕭柳摸摸下巴,突兀的說:「我昨晚夢到你了。」
聞思卉眼神一亮,脫口而出,「夢到我?夢到我什麼?」旋即臉頰一紅低了頭。
「我夢見我們從前就認識。」蕭柳上前一步,神情有些動容。
「我才不相信。」
「是真的。」蕭柳眼神堅定的望著她。
聞思卉抬眼看到蕭柳眼神,又瞬間垂眸,「我,我信你行了吧,你,你別這樣看著人家。」這種眼神令她迷戀,也會讓她迷亂。
蕭柳背手上前靠近,緊緊盯著她追問:「那你還走嗎?」
「不知道,我不知道,明天再說。」聞思卉神情慌亂,看著蕭柳身體前傾漸漸逼近,她兩手撐在他胸前急忙補充,「明天再說好不好?」她那兩隻抵住蕭柳靠近的手,卻是那麼綿軟無力。
蕭柳自然感受清晰,抬手把她溫軟的小手握在掌中,用力握了握,才滿意的直起身,「我先回縣衙,晚上回來再給你詳細講講我做的夢。」
聞思卉兩手被握瞬間,頓覺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雖意亂情迷卻故意把頭一歪嘟著嘴,「哼,我才不稀罕聽。」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望著蕭柳離去的背影,突突亂跳的心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蕭柳前幾天陪著聞思卉守靈,又幫著安葬聞良策,已經好幾天沒來縣衙,他到縣衙後院找到趙景同,問起石丹舟的案子。
「這個案子沒什麼好審的,已經定了秋後問斬。」趙景同回答的倒是痛快,緊接著他又說:「哦,對了,周老闆那裡我已經打過招呼,這幾天他就在騰宅子,你可以過去了,他讓我告訴你,若是還有什麼需要隨時找他。」
「沒想到這個周老闆,這次答應的倒是挺爽快。」蕭柳一笑。
「能不爽快嗎?我一說是你用,嚇得他直哆嗦,這事你還用得著我給他打招呼,真有你的。」趙景同搖搖頭。
「那還不是因為大人你開金口,才把他嚇到的。」
「你不用抬我,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蕭柳點頭,「知我者大人也,還真有點兒事,大人,我能不能把下個月的月俸先提前預支了?」
「怎麼,沒錢了?
你說你平日裡手稍微緊緊,也不至於如此,有點兒錢就都給你那幫弟兄們分了,搞得自己用錢時吃癟。」
蕭柳聳聳肩,「嗨,那時候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沒什麼用錢的地方,現在這不是多了個聞思卉嘛,給聞大叔辦喪事又花了些,所以就……」
「你不用解釋了,我給你寫張字條,你去帳上支吧。」趙景同說著話拿起桌案上的毛筆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