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思卉被蕭柳大力踹門的聲響驚醒,正自坐在床頭驚恐的大睜著雙眼,她摸到床頭那雙短劍握在手中剛要下地,蕭柳已然掀帘子闖了進來,二人看著對方異口同聲關切的問:「你沒事吧?」
火勢已起,蕭柳顧不上與她多說,奔至床邊伸手將聞思卉抱在懷裡,轉身飛奔出了門外,他把聞思卉放在院中,想到了屋內還有她讓自己代為保管的那些銀子和銀票,又急忙衝進屋裡。
「蕭柳,你幹什麼去?」聞思卉在他身後急的大叫。
蕭柳閉著氣衝進自己睡覺的屋內,摸到那個裝銀子和銀票的包袱完好無損,這才放心的揣進懷裡,正門邊的火勢已有一人多高,他在屋內氣運雙掌,用雄渾的掌風壓制住火勢,騰身從火海里衝出,饒是如此,他雪白的衣衫也被染得污黑斑駁,頭髮也有少許被燒焦。
聞思卉望著蕭柳狼狽的模樣,關切的詢問,「你又跑回去做什麼了?」
蕭柳從懷裡掏出那個包袱遞給聞思卉,「你那些銀子還在屋裡。」
聞思卉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包袱,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抬手擦去蕭柳臉上污漬,嗔怪,「我寧可不要這些銀子,也不要你有任何危險。」
蕭柳抬手摸摸她的頭,「你沒事就好,我沒事的,我心裡有數。」
「水火無情,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你可不許這樣啦,呸呸呸,以後再也不要有這樣的事發生了,對了,怎麼會突然起火的?」聞思卉並沒有注意到,院子裡另一邊的地上還躺著一個人。
「起火啦……」
「著火了……大家快出來救火啊……」
伴隨著有人發現火情後的喊叫聲,喚醒了沉睡的鄰里街坊,此時院內已有人提著水桶,端著水盆紛紛跑出來救火,院內頓時亂作一團,蕭柳讓聞思卉在原地待著別動,把包袱塞進她手裡,自己也加入到了救火的人群當中。
因為蕭柳發現及時,大火只是引燃了正房,兩側房屋並沒有被燒著,眾人齊心協力很快把火撲滅,也因為撲救及時才沒有連累到街坊鄰居,大火雖然已被撲滅,但現場一片狼藉,門框、樑柱等已被燒的烏黑,還在嗞嗞冒著熱氣和淡淡的青煙,眼下這個屋子是再不能住人了。
蕭柳皺眉走到曾夙梅身旁,她氣息奄奄嘴角淌著血絲,看到蕭柳後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費了半天勁卻無法起身,「蕭,蕭大哥,我,我不知道你,你也在屋內……」
蕭柳低頭看著她,「倘若我不在屋內,你這把火就放的心安理得了嗎?」
聽到蕭柳如此一說,不明就裡的街坊鄰居們都紛紛聚攏了過來,「啊?這不是曾家的閨女嗎,她為什麼要放火?」
「是啊,她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哦。」
「怎麼這個丫頭這麼歹毒哇?」
「她不是好久都沒回來了嗎?怎麼一回來就幹這事?」
曾夙梅的父母也在人群中,看到躺在地上的曾夙梅,兩人急忙上前,曾母把她抱在懷裡,「小梅,你這是怎麼了?這麼久你跑哪兒去了?」
曾父顫顫巍巍用手指著她,「你,你這是……唉……」卻不知該再說些什麼是好。
曾夙梅並不理會她父母,她斜靠在曾母懷裡,眼睛仍然是盯著蕭柳,「蕭,蕭大哥,你,你眼睛裡……都是那個女人,你,只顧著去救火,都,都不……看我一眼,為了你,我忍受了這麼久,看來,看來我這一生終究是錯付了……」
圍觀眾人七嘴八舌,眾說紛紜。
「原來她是為了蕭捕頭才……」
「誒,我說,蕭捕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湊什麼熱鬧,淨在這裡瞎說,關人家蕭捕頭什麼事?」
蕭柳搖搖頭,沒有理會眾人,在曾夙梅偏執的認知里,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感情,她的心裡也沒有父母親情,更沒有是非對錯、責任擔當,只要是妨礙到她的,一條人命在她眼裡一文不值。但她此時筋脈已斷,已無生還可能,很多話蕭柳亦無需再說,他默默看了曾夙梅最後一眼,轉身退出了人群。
蕭柳和聞思卉走在寂靜的大街上,聞思卉側目,「我們現在去哪兒?」
「先找間客棧住下吧。」蕭柳淡淡回應,表情雖然平靜,實則直到現在他脊背還在冒冷汗。
上一次曾夙梅半夜潛入聞思卉屋內,想要扎瞎她眼睛,因聞思卉驚覺未能得逞,事後也不知她逃去了哪裡,而這一次她悄悄回來,乾脆想要將聞思卉燒死在屋內,這個女人的內心是何其歹毒,若不是他及時發現,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聞思卉拉著蕭柳手臂,「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也別不開心了,她這是因為喜歡你,心生嫉妒,所以……好在我們兩個都沒有受傷。」
「唉——人心叵測,有些人的心裡真的讓人捉摸不透,人和人心裡的差距之大,大到無法想像,相由心生真的是有一定道理的,相貌無關美醜,而是善惡之別。」
聞思卉搖晃著蕭柳的手輕笑,「那你看我是美是丑?是善還是惡呢?」
蕭柳彎曲食指颳了下她鼻樑,「你呀!」
「你說嘛,你說嘛……」
「美——善。」
聞思卉嬌嗔著,「你要說完整了呀,說完全了嘛——」
蕭柳被她逗得呵呵笑著,「你又美麗又善良,行了吧?」
「嗯,這還差不多。」聞思卉笑得開心燦爛,笑得心滿意足,「對了,這些銀子你拿著,我們也不能總住客棧呀,再買間房子吧,你那個家因為我被燒的住不成了,我們現在有銀子了,可以再買一個,這次我們買個獨院的,不要房子多少間,也不需要多麼大,夠我們兩個人住就好,只要我們兩個人……」說著話她把包袱塞在蕭柳臂彎里,她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神往。
蕭柳沒有拒絕,把包袱揣進懷裡,「你不打算走了?」
聞思卉輕捶了他一下,嬌嗔,「到現在了,你還問這話?」
蕭柳臉色認真,「我是說你真的打算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