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淵看罷,又啜飲一口清茶,「萬屠幫第一護法歸可期?」
「嗯。」百里曉慧點頭。
「說吧,你這次又收了多少好處?」蘇哲淵追問。
百里曉慧輕輕搖頭笑而不語。
「那受誰之託,總該告訴我吧。」
百里曉慧靜靜看著他,仍然是笑而不答。
蘇哲淵擺擺手,「你清清靜靜的在此收人錢財,卻要我冒風險去跑腿辦事,還撈不到半點好處,這買賣不划算,不干,不干。」
「受太息道長之託。」百里曉慧朱唇輕啟。
不對,這個老道最是吝嗇,而且很少染指江湖事,他不可能平白付銀子去救歸可期,他倆到底是什麼關係?」蘇哲淵把茶盅里的茶喝乾,自己又拿起茶壺斟滿一杯,「你這茶太貴,只喝一盞還不夠本呢。」他這是在變相說百里曉慧找他辦事卻不付錢。
百里曉慧眉眼帶笑,「我這次沒收錢。」
「那不對啊,是那個老道沒打算給錢,還是你沒收那個老道錢?」
「這次是我沒打算收錢。」
蘇哲淵看看窗外,特意看向西邊,語氣略帶調侃,「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一貫收錢辦事,且價格奇高的雲霄閣閣主,還有不收錢就辦事的時候呢?」
「那你去還是不去?」百里曉慧身體微微前傾,一手托腮手肘支在竹桌上望著蘇哲淵。
她的眼睛裡有太多故事,蘇哲淵有些不敢直視,他一拍大腿起身穿上外套,「去,喝人茶水替人辦事,這等熱鬧我怎能錯過,話說這個歸可期,到底是個什麼人物,能讓不理俗事的太息道長相求,還能讓視金如命的雲霄閣閣主破例。」
百里曉慧嗔笑,「我在你眼裡就那麼貪財嗎?」
她說著話起身為蘇哲淵整理衣衫,「能力越大責任也越大,放眼整個武林,能管此事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此行確實危險,你一定要小心!」
百里曉慧深知蘇哲淵年紀輕輕卻武功奇高,而她對這個樣貌英俊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更是青眼有加。
蘇哲淵安靜的站著,讓百里曉慧幫他整理衣服。
百里曉慧幫他抻好衣領又為他繫緊束帶,「近幾年江湖動盪,萬屠幫更是興風作浪攪擾的武林不寧,此舉若能將萬屠幫瓦解,會讓多少武林人士可以睡個安穩覺,又會少去多少血雨腥風。」
「萬屠幫近些年勢頭發展迅猛,僅憑此舉將其瓦解談何容易。
不過這歸可期,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浪子回頭金不換。若果真如此,將其救下倒也值得。」
「你救下歸可期之後,轉道再去一趟棲霞洞,歸可期雖然沒去,但萬屠幫不會放過棲霞洞主祁杜若的。」
蘇哲淵二人走出雲霄閣外,來到崖邊,「你怎麼那麼肯定,我能救下歸可期?」
百里曉慧笑著輕拍他胳膊,「我相信你!」
看著她那無比信任的眼神,蘇哲淵不再多說,縱身一躍如大鵬展翅般向崖下飄去,耳邊傳來百里曉慧叮囑的聲音,久久在山谷迴蕩,「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吶……」
艾興旺剛要踏入院內之際,一個白色身影橫斜里由遠及近飛掠而至,此人未到近前便有暗器頻頻自手中飛出,伴隨「嗷,嗷」,幾聲慘叫之後,那些圍在院外的幫眾,紛紛跌落馬下,再看地上哪裡有什麼暗器,只是些再尋常不過的石子。
艾興旺這一驚非同小可,尋常石子擊殺鳥雀尚可說得過去,能用其殺人雖非難事,但隨便一出手便能擊殺數人,且被殺之人都不是普通人,具備這種精深武功的高手,武林中實屬罕見。
艾興旺大喝一聲,「來者何人,報上名來,我不殺無名之輩。」
蘇哲淵翩然飄落在艾興旺近前牆頭上,神色淡然,「你還不配知道我名字,你們幫主或許還勉強可以。」
他與艾興旺說話間,瞟了眼院內戰況,一眼便看出歸可期已是強弩之末,幸好趕到還算及時,若再晚來個一時半刻,恐怕會凶多吉少。
院內三人激戰正酣,歸可期無暇顧及。
桑澤聞言心中不悅,跳出圈外縱身一躍,提槍便刺向蘇哲淵,「哪裡來了個不知死的東西,萬屠幫的事你也敢來摻和。」
桑澤狂妄確實有其資本,刺出的槍頭抖動,舞成槍花使人眼花繚亂,點點不離蘇哲淵胸口。
蘇哲淵雙足不動猶如生根,腰身為軸閃身避過刺來槍頭,不待槍身回撤,左掌為刀切在槍身,阻停槍頭震顫之勢,右掌在槍身另一側回格,變掌為抓一抖一甩間,竟將大槍奪下。
桑澤只覺槍身被對方握住瞬間,一股雄渾大力自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酸麻,雙手再也把握不住,一招之間大槍脫手實感意外,一時有些愣怔,這是他出道以來,從未遇到過的事,簡直不可想像。
蘇哲淵看著手中大槍搖頭,「槍乃百兵之王,大槍技向來只傳門徒中最為得意弟子,而你德行有虧不配用槍。」
說罷他雙臂較力,將手中大槍硬生生嘎嘣折斷,甩手扔在牆下。
「你……」桑澤抬頭仰望牆頭上,這個衣袂飄飄的白衣少年,對方那種不怒自威的威懾力,壓迫的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心中縱有千般怒火,但迫於對方那深不可測的武功,手裡又沒有了兵器,他不知該如何發泄。
歸可期和穆瑾並未停手,此時的歸可期又中了穆瑾一鞭,還在咬牙堅持。
「住手。」蘇哲淵大喝一聲,「我今天不想殺人,歸可期我必須帶走。」
「你算什麼東西?還必須帶走,我就聽不慣這必須一詞。」蘇哲淵所言,在艾興旺聽來極不順耳,這些年何曾有人敢這麼跟他們說話,他自馬上一躍而起,雙手呈鷹爪狀撲向牆頭上的蘇哲淵。
可惜他剛剛騰起還未近身,就被蘇哲淵一記正蹬踹在胸口,仰面朝天摔跌在地。
若在平日蘇哲淵對付這三人,自不在話下,但眼下他首要目的是救人,歸可期離他最遠,他並無十足把握,能在救人同時擊殺三人,他不能冒險,一旦失誤無法彌補。
艾興旺和桑澤近在身前,只要阻上一阻,那邊穆瑾加緊進攻,歸可期有可能性命不保。
蘇哲淵不敢賭,所以才大喝一聲。
而桑澤等三人,心裡也都在盤算,他們並沒有十足把握,能合力擊殺眼前這個少年。
單單那一手摺斷大槍的手法,他們自忖都無法做到。
聽到聲音穆瑾手上一緩,歸可期跳出圈外大口喘氣。
三人中桑澤心機最深,「歸可期你今日可以帶走,但他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你能保護他一輩子麼?」
「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理會,但今天我必須把他帶走。」
「呵呵,一旦被本幫定為叛逃者,即使他躲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脫,就讓他再多活幾日又何妨。走,我們走。」桑澤說罷揮手帶領穆瑾、艾興旺及剩餘幫眾悻悻離開。
桑澤等人走後,歸可期並未對蘇哲淵表示任何感謝,也不說話,他眼見今日報仇無望,木然呆立院中望著他們離開。
許久,他才默默在院中開始尋找,在角落裡尋出一把鐵鍬走向屋後,他要將妻兒的屍身安葬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