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杜若開啟摺扇,藉著月光仔細觀瞧,扇面是一副山水畫,落款是百里曉慧,他邊看邊點頭,「嗯,的確是百里曉慧閣主親筆,我跟著……」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我曾有幸去雲霄閣時,還曾經見過這副畫呢。」
他收起摺扇神情間似有不舍,雙手遞迴態度恭謹,確定了蘇哲淵身份,祁杜若的態度發生巨大轉變。
不知不覺間,一輪圓月若玉盤升在當空,月光如洗亮如白晝,清冷而寧靜,天空幽藍深遠,微風吹來陣陣淡淡的花香。
蘇哲淵抬頭仰望,感慨良多,曾經那些斑駁歲月無聲流逝,唯有明月亘古不變,這世間早已物是人非百轉千回……
同樣感慨著的還有祁杜若,他眼望著遠處的桃花林感嘆,「唉——也許這裡的清靜與安寧,很快就會被打破嘍!」祁杜若說話時,眼神里透露著些許無奈,隱隱的擔憂,還有深深的眷戀與不舍。
是啊,如今這江湖已混亂不堪,似清水中滴入了幾滴墨汁,正在慢慢散開洇染,清澈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花不語挺身而出,信誓旦旦,「不會的,有我和蘇公子在此守護,不會讓這裡受到任何侵害。」
祁杜若語帶不屑,「年少輕狂,你可知那萬屠幫都是些何等樣人?又與哪些門派在暗中勾結?」話鋒一轉,又誇了她一句,「不過,小丫頭,看不出你還有幾分仗義?」
花不語白了他一眼,「什么小丫頭,我叫花不語。」
「是百里曉慧閣主派你來的?」
「當然不是,我……」蘇哲淵急忙打斷花不語,「她是我朋友。」他要儘量少讓人知道花不語的身份。
祁杜若眼神在二人臉上來回逡巡。
蘇哲淵打斷了花不語的話,她不甘示弱,「對了,直到現在你還沒說,你到底是不是祁杜若?」
「你猜我是,還是不是?」
花不語沒好氣的說:「不說拉倒,誰有時間跟你猜來猜去?管你是不是,反正也不關我事。」
祁杜若有些窘迫,咧咧嘴看向蘇哲淵,「蘇少俠,剛剛答應請你喝酒,既然這誤會已解釋開了,我們坐下談,說說布陣之事。」
布陣需要從長計議,布置一座陣法起碼需要三十天,蘇哲淵花不語二人只能暫時留下。
祁杜若那座山洞內有十數個房間,是在天然石洞的基礎上人工開鑿整修而成,蘇哲淵和花不語在其中選了兩間住了下來。
翌日清晨,陣陣鳥鳴將蘇哲淵喚醒,這一夜他睡得很輕,因為花不語就睡在隔壁,此地初來乍到加之外邊的隱山陣氣口已破,他必然要加倍小心。
他走出門外望向花不語所住房間,「不語姑娘,起床了。」
「嗯,嗯」房間裡傳出花不語慵懶的回應。
蘇哲淵走出洞外,見祁杜若在石桌前忙碌,正準備早飯,有兩名婦人剛剛離去,應該是她們過來給送的飯。
祁杜若抬頭打著招呼,「蘇少俠醒的好早,昨晚睡得如何?」
「嗯,睡得很好。」蘇哲淵走上前,看看石桌上的饅頭、稀飯和鹹菜,「你起得更早,昨晚沒怎麼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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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祁杜若不置可否,「這裡都是些粗茶淡飯,可能比不得蘇少俠平日裡的飲食,將就些吧。」
「這些很好啊,我平日裡也是吃這些的,有時候甚至連這個都吃不上呢。」
「蘇少俠客氣了。」
蘇哲淵「嘿嘿」一笑,並未多做解釋,他還真不是客氣,有時候忙起來,幾天吃不上飯的時候都有。
花不語此時也走了過來,「蘇公子,你起得好早。」
蘇哲淵看著她微微有些紅的雙眼,「昨晚沒睡好?是不是不習慣?」
花不語搖搖頭,「我平日裡都是倒頭就睡的……」她的心事不能說,是因為蘇哲淵睡在隔壁,她這一夜警醒著幾乎未眠。
她轉頭不客氣的問祁杜若,「喂,你這兒哪裡能夠洗漱?」
祁杜若抬手一指,「喏,那邊有山泉,可以洗漱。」
三人吃過早飯,開始上山布陣,這一待就是匆匆數日。
期間,花不語幫著忙碌之餘,閒暇時經常會去桃花林深處玩耍,那些住戶對她倒也熱情,遇到時都會沖她笑笑和她打招呼,有人還會邀請她去家裡吃飯。
去的次數多了,她注意到其中有一戶人家的女子,與其他農婦有很大不同。
女子站在桃林中,頭戴一頂斗笠,三十多歲年紀,五官清秀身材勻稱,雖著粗布衣衫,但舉手投足間透著優雅,白皙的肌膚一點兒也不似農婦,見到花不語嫣然一笑,笑容令人感覺自然親切,「不語姑娘,今天在我家吃飯吧,我給你做黃瓜炒雞蛋。」
花不語一愣,別人都叫她小姑娘或者稱呼她一聲小姐,只有這名女子叫出了她的名字,「咦,你認識我?」
「你是和蘇少俠一起來的,我們都知道。」
花不語走近她,「莫不是祁杜若那個大喇叭說的?」
女子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這裡住戶本就不多,訊息傳的自然就快。」
花不語撇撇嘴,女子上前拉起她手臂,「走吧,王姐剛剛給我摘了幾棵黃瓜,鮮嫩的很。」
花不語跟隨女子往家走,「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鍾妙雅。」
「鍾姐姐,我看你和她們很不一樣呢。」花不語快人快語。
鍾妙雅笑笑,「哦?你這個小丫頭古靈精怪的,我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也說不好,總之就是不一樣。」
二人說話間來到一間小院,一排三間簡易的小屋,一圈籬笆紮起一座小院,屋前空地種著一些花草,與別人家又自不同,花不語去過別人的家裡,都是在房前屋後的空地上,種著各種蔬菜瓜果。
此時屋中走出一個男人,身材高瘦,身穿一襲青色長衫,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手裡端著一瓢水,唇角還掛著水滴。
鍾妙雅看見男人急步上前,眼神里有一份難掩的驚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累了吧?」
「嗯,我也是剛剛進門,聽見你說話知道你回來了。」男人本來冷峻的眼神,看向鍾妙雅時卻充滿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