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語看到莫代嫚和夏桃芝都受了傷,掙脫開蘇哲淵,奔了過去,「大師姐,四師姐你們受傷了?我這裡還有些上好的傷藥,我給你們敷上。」
姐妹幾人需要敷藥,這邊有男子在場不方便,她們移步走到了一偏僻處。
燕長勤看著谷內滿目瘡痍一片狼藉,「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我看這百花谷若要恢復如初,沒個一年半載恐怕很難,眼下你們連個居處都沒有,不如這樣吧,你們先跟我回桃花林,暫時先在那裡住下,我們從長計議再做打算。」
童舊弦挺身而出,「多謝燕莊主美意,不過要說去處,謝谷主還是考慮考慮跟我去忘川谷吧。」
謝群花正當為難之際,一道亮麗的身影婀娜飄逸,倏忽而至,速度之快很有童舊弦的風采,「師兄,原來她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之人,你是因為她才一直拒絕我的麼?」
來人正是顏落雪,她徑直站到了童舊弦與謝群花之間,將他倆隔開,「我看你這次還有何話說?」
顏落雪突然到來,童舊弦顯然有些出乎意料,「師妹,你怎麼也來了?」
「哼,我怎麼也來了,你說我怎麼也來了,我若不來,還一直被蒙在鼓裡呢。」
「妹妹,這中間恐怕是有什麼誤會。」謝群花轉到顏落雪身旁。
顏落雪看了她一眼,「呵呵,誤會?因為你,他壞了自己的規矩,他以前救人從來不會露出真面目,更不會留在是非之地,可他為了你,連自己的生死都不顧,你現在還說是誤會?」
謝群花啞然,童舊弦為了自己將生死置之度外,她豈有不知,自己雖然對童舊弦有好感,也可以說是一見鍾情,可彼此間從未表露過心跡,自己更無意破壞他們師兄妹間的感情,也正是因為聽說過他們師兄妹間的感情,自己才這般隱忍克制了這些年。
童舊弦看看謝群花又看看顏落雪,「師妹,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我,我……」童舊弦「我,我」了半天卻不知該如何表達。
顏落雪盯著童舊弦眼睛,「你什麼你,師兄,你究竟要說什麼?」
童舊弦不敢直視她雙眼,別轉了頭,「我,我不知道。我們還是走吧。」
「師兄,你究竟要逃避到什麼時候?那你乾脆直說吧,她漂不漂亮?」
童舊弦看了一眼謝群花,點點頭,「嗯,漂亮。」
「那我漂不漂亮?」顏落雪再次追問。
童舊弦沒有猶豫,點點頭說出了同樣的話,「嗯,漂亮。」
「那你是不是喜歡她?」
童舊弦不敢看她,「嗯,喜歡。」
「那你喜歡我嗎?」
「嗯,喜歡。」還是同樣的回答。
「師兄,你是仗著我對你的喜歡,才這樣肆無忌憚的去喜歡別人,是嗎?」
童舊弦初時還有些局促不安,最後擺出一副豁出去的神情,「師妹,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我和你自幼一起長大,一起練功,我一直把你當親人,也想過有一天要和你成親。
可我自從見到謝谷主之後,我感覺自己變了,我好像,好像是陷進去了,我總是會想起她,想起她我就很快樂,為了她,我不怕死,我也想過,為了你,我也不怕死,可那種感覺又有些不同,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我不想辜負你,可又怕真的和你成親了,我就再也沒有資格去想她,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這些年其實我也很痛苦……」
謝群花聽到童舊弦表露心聲,臉頰緋紅一副小女人的神色,沒有了一派之主的威嚴,她的表情複雜,心情更是複雜,她又何嘗不是如此,自從心裡有了這個男人,她拒絕任何男子走入她的心,更不允許任何男人進入百花谷。
顏落雪眼中泛起薄霧,「我與你一起長大,自幼與你一起練功,那時起我便從心裡認定了你,今生非你不嫁,可你心裡卻裝著別人,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了你,從今以後,我們永不相見。」
顏落雪說罷便欲騰身而起,卻被童舊弦一把拉住,「師妹,我也捨不得你。」
顏落雪賭氣去甩童舊弦的手,甩了兩下卻沒有掙脫,「師兄,你放手,你這是做什麼?我在你身邊時你不珍惜,我要走,你又不放手,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話,有可能我們兩個你都得不到,你會失去我們兩個人,一個都得不到。」
童舊弦也是真情流露,「我想過,我之所以將所住之地取名忘川谷,便是想要忘了她,可後來我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同樣,你若真的離開,我也忘不了你……」
顏落雪幽思神往,「只有忘川河哪有忘川谷,你之所以取個谷字,便是因了百花谷。可你又知不知道我與你相鄰而居,所住之地為何取名為望穿崖嗎?」
童舊弦低頭說了四個字,「望穿秋水。」
顏落雪接話,「夢斷天涯。」
童舊弦聽到這四個字,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傷,這一層他從未想到過,「不要,我不要師妹夢斷天涯。」他索性耍起了無賴。
燕長勤悄悄退開,遠遠旁觀抱臂而立。
莫代嫚等人敷好傷藥,更是遠遠站立不敢上前。
花不語輕輕走到蘇哲淵身旁,拉拉他衣袖耳語,「你不是解憂少俠麼,你怎麼不過去解解她們的憂啊?」
蘇哲淵伸手作勢,要抓向花不語腰間肋下呵癢,「你若是再敢取笑我,看我不……」
花不語纖腰扭動閃躲,無聲一笑,嬌聲求饒,「我不敢了,解憂少俠饒命……嘻嘻」
她見蘇哲淵的手指還在虛空抓撓,伸手將其捉住握在掌中。
花不語牽著蘇哲淵的手,把臉貼在他肩頭,悄聲問:「你說這個童舊弦該如何收場?」
蘇哲淵搖搖頭,「不知道,我看他現在是左右為難。」
「哼,我看他就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你以後可不許學他。」
蘇哲淵目視前方,「嗯」了一聲。
「你怎麼嗯的那麼勉強?」
蘇哲淵偏頭直視著花不語眼睛,滿臉認真,「沒有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