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不是要回家了嗎?」楚柔問。
「柔兒,你想家了是嗎?」顧雲言語中滿是關切。
「嗯,有一點兒,我想爹爹和娘親了,還想師父了。」楚柔垂眸。
顧雲把手放在她手上輕輕握了握安慰,「柔兒,再忍忍好麼,等事情辦完我們就回去。」
「嗯,沒關係啦,反正有雲哥哥在,我不急的。」楚柔唇角掛著笑容,頭倚在顧雲肩頭。
「楚柔小妹,你雲哥哥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你以後也不能這樣天天纏著他啊。」少英調侃。
「雲哥哥做事我又不會妨礙他,我可以在家裡等他呀。」楚柔滿臉天真。
「嘖嘖嘖,顧雲,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能夠遇到楚柔小妹對你這麼好的女孩子啊?」少英羨慕的笑著問顧雲。
「好幾輩子。」顧雲認真的說。
「唉,令人羨慕啊!「少英靠在車廂軟墊上,搖搖頭笑著嘆了口氣。
「少英,你將案子上報皇上了嗎?」顧雲問。
「嗯,我已經給父皇寫了奏摺,日後刑部也會介入協理徹查。」少英點點頭。
「鹽政鹽務事關國運民生,不容小覷,此番查察之中抓捕大批大小官員,朝中必然人手不足,不妨建議皇上加開恩科,啟用些新人,也可去除些朝中貪腐結黨的沉疴積弊,為朝廷帶來些盎然生機。」
「顧雲,你說的對,安頓下來後,我馬上再給父皇寫封奏摺。」
「我們現在等於捅了馬蜂窩,出城後,大家都要多加小心。」顧雲掀開車廂轎簾,看了一眼車外。
「你為什麼這麼說,你看見什麼了?」少英問。
顧雲回身,「雖然你叮囑了崔大人不要聲張,但是你想想,我們在此辦案兩個月有餘,抓了那麼多人,怎麼會不有所驚動,又怎麼會不走漏任何風聲,這次出行我們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他們怎麼肯善罷甘休?
旁人不說,就說這些官吏、鹽商,哪一個不會對我們恨之入骨?所以他們必然會不擇手段,想要將我們置之死地而後快。」
聽顧雲說罷,少英有些緊張,「這如何是好?」
楚柔坐在顧雲身旁,倒是沒有顯露絲毫緊張,似乎只要顧雲在她身邊,即便天塌下來她也不會害怕。
「我們小心些便是,兵來將擋水來土埋。」顧雲身體後傾靠著軟墊,閉上眼睛休息。
少英也靠回身體,「是啊,兵來將擋水來土埋,沒什麼好怕的,若我們懼了他們,只會讓他們日後更加囂張。」
顧雲忽又睜開眼睛,「所以你明白臨行前崔大人那句『前路艱險,諸位定要多多保重!』的意思了麼?」
少英想了想,「哦,崔嘉也料到了會有人報復我們的吧。」
顧雲點點頭,「嗯」了一聲。
「對了,父皇回信褒獎了我們,說這次我們辦案,查抄罰沒的巨額資產,已經充入國庫,數額之大出乎他的意料,等我們回去他要好好賞賜我們,他還重點提到了你,臨行前他就和我說等我們回去,他要見你。」
「那你就回信,替我先謝過皇上。」顧雲笑笑。
「鹽商也是商人,商人做生意不就是為了賺錢的麼?」楚柔問。
顧雲耐心給她解釋,「正經商人做生意,賺取利潤是正常的,這些鹽商卻大為不同。
首先,要想取得鹽引,擁有售賣鹽的權力,必然是身價巨萬的大商人,如此一來能有資格成為鹽商的人便極少。
是商人必然逐利,鹽商與鹽商彼此間達成默契,因只有他們有售賣鹽的權力,所以他們便高價賣鹽,以獲取高額利潤。
反正人們久不吃鹽會死,百姓們無奈只能從他們手裡買,所以鹽商基本都是巨富,並且他們倒賣之間,銀子賺取極其容易,故而他們大多都是揮金如土,為富不仁。」
「哦」,楚柔點了點頭。
顧云為給楚柔解悶,「我給你講幾個我最近聽聞,有關鹽商如何奢靡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有個鹽商喜歡馬,於是在各地搜尋各種寶馬良駒,只要他看上了,無論需要多少金銀,都要買回去精心養在馬廄,每匹馬僅日常花費都要數十兩銀子。
曾有好馬者,想一觀鹽商良駒全貌,於是鹽商著奴僕將馬全部牽出來,你知道他有多少匹馬麼?」
楚柔搖頭,「不知道,多少?」
「他的這些馬從城東一直排到城西,且每匹馬品種、毛色皆不相同,此事在當地轟動一時。」
楚柔吃驚的大睜雙眼,「哇,他一個人就有這麼多馬匹的嗎?」
顧雲繼續說:「還有一名鹽商,素日吃的看似尋常的一碗蛋炒飯,成本就需花費白銀一百多兩。」
「蛋炒飯誰沒吃過,可什麼樣的蛋炒飯,能貴到這般地步啊?」楚柔好奇。
「他這碗蛋炒飯與眾不同之處在於,每粒米必須是整米,為保證每粒米都是完整的,且粒粒分開,廚師須先取了香米蒸熟晾涼,再敲了十幾枚雞蛋,丟掉蛋清只取蛋黃,而後將米飯浸泡到蛋黃汁里,攪勻後,每粒米都泡透了蛋汁。
隨後下鍋,這樣炒出來的米飯,每一粒米都是外面金黃內中雪白。
最後這蛋炒飯還要配以百魚湯,百魚湯顧名思義,其中包括鯽魚舌、鯉魚白、鰱魚腦、斑魚肝、黃魚膘、鯊魚翅、鱉魚裙、鱔魚血、鯿魚划水、烏魚片等。」
顧雲說完這些,引得楚柔連連咂舌。
顧雲繼續講述,「更有一鹽商好食,每頓飯都要求廚子準備數十桌飯菜,到了用餐時間,鹽商夫妻二人端坐內堂,家中奴僕十幾人,紛紛抬了長几,自內堂穿過。
長几上是各類飯菜,從葷素酒類到茶點麵食,凡是不喜歡的,夫婦二人直接搖頭示意,奴僕們直接將其撤下去倒掉,最後餘下滿意的數十樣才食。」
「這也太浪費了吧。」楚柔搖頭。
「多少貧苦百姓連鹽都吃不起,甚至食不果腹,他們卻這般窮奢極欲暴殄天物,真是亘古未有,我父皇也不曾這樣,簡直令人髮指,他們都該拉去遊街殺頭。」少英氣憤的攥著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