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瑜聽顧雲講述過兩次出行經歷,對他辦事能力非常認可,但他深知如今朝局不穩,使得他仍然難免憂心忡忡。
他搖頭嘆息,「雲兒,雖然你兩次外出開闊了眼界,增長了見識,也遇到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人和事,你解決處理的都很好,但眼下有些州郡的百姓,民不聊生已經發生變亂。
你這個差事,以後免不了又要外出,記得一定要小心自身安全,萬萬不可為逞一時之勇而強自出頭。」
「是,孩兒謹記。
父親,我看您臉色很差,似乎有什麼心事?」顧雲關心的詢問。
顧瑾瑜揉揉太陽穴,輕嘆一聲,「唉,邊關又起戰事,不知道我們還能有多少太平日子?」
顧雲沉思片刻,「是南境嗎?」
「南邊戰事吃緊,尚有莊歸遠老將軍苦苦支撐,可我朝周邊現在是虎狼環伺,放眼朝中又有幾人能有莊老將軍這般驍勇善戰?」
顧雲喃喃,「怪不得我在南海附近,看到很多流民。」
「雲兒,這所有的事,一概不要和你母親提及,以免讓她擔驚受怕徒增煩惱。」顧瑾瑜叮囑。
「孩兒知道,這些事我與母親隻字未提。」
顧瑾瑜望著顧雲的眼神中充滿慈愛,「嗯,雲兒,你長大了,也越來越懂事……」
「雲兒——」窗外顧夫人的一聲呼喚,打斷了顧瑾瑜,顧雲答應著走出父親書房。
「母親。」
「雲兒,我給你熬了些七寶如意湯,快些趁熱喝了,你看看你出去這許多時日都瘦了。」顧夫人款步而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有一碗熱騰騰的羹湯。
「謝謝母親。」顧雲迎上前將碗端起,用湯匙舀起一勺就往嘴裡放。
「小心別燙著,慢點喝。」顧夫人溫和的說著滿臉慈愛。
顧雲「嘿嘿」一笑,給母親扮了個鬼臉,顧夫人看著顧雲吸溜著喝湯的樣子,滿眼關切與疼惜,「柔兒眼看便到及笄之年了,待你們成了家,我也就不用這麼為你操心了。」
顧雲剛要說什麼,僕人來報,項將軍求見,顧雲放下湯碗,「母親,項將軍可能找我有事,我去前廳看看。」
「嗯,去吧。」
顧雲剛進前廳,項光明急步上前,「顧公子,哦不,顧大人。」
顧雲擺手,「項大哥,見外了,還是叫我顧公子吧。」
「屬下豈敢亂了規矩。」
顧雲笑笑,「你呀,好吧,隨你吧。」旋即笑容一斂,「看你急慌慌的樣子,可是少英有什麼事?」
「昨夜有人闖入殿下宮中,身手著實怪異,我們未能抓住他,那人傷了幾名侍衛,並未戀戰。殿下命我前來告知大人一聲,因大人剛剛被聖上授了官職,殿下讓大人也務必要小心。」項光明回稟。
「你看到有多少人?」顧雲問。
「只見到一人,之後我派人嚴查了整個宮內,並未發現端倪。」
「你可看清那人相貌?」
「沒有,那人黑巾蒙面,輕功了得身手矯捷,我未曾與他交上手,只遠遠打了個照面。」
「皇宮內戒備森嚴,此人竟然能來去自如,武功之高可想而知,少英讓你來提醒我,讓我小心,因為他擔心是我們這次查察漕運引起的,可我隱約覺得不像。
你回去一定要再多加派人手,此人這次沒有得手,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也不排除那人此次只是為了試探虛實……」
顧雲來回踱步,一邊說話一邊思忖,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腳步,「不行,項大哥,少英有危險,你稍等我片刻,我隨你一同回去,你先不要告訴少英,以免他擔心,入宮後你給我找身侍衛的衣服。」
顧雲向父母稟明,只說是少英有事找他商談,要在宮中耽擱幾天,然後便和項光明一同回到宮中,他再次囑咐項光明,不要告訴少英自己來了,只是在進宮後,悄悄換上了一身宮中侍衛的衣服。
顧雲之所以不放心少英,一定要隨項光明回宮,是因為他猛然想起第二次出行,剛剛離京便遇到了埋伏,很顯然那次就是沖著少英來的,那這次很有可能是繼上次行動失敗後的再次刺殺。
幕後主使急不可待的想要除掉少英,這次又失敗定然還會有下一次,少英因為顧雲的囑咐,回京城後每次出行都加強了護衛,對方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下手,於是鋌而走險才夜入宮中,這次失敗,下一次勢必會派出更厲害的高手,他擔心僅憑這些大內侍衛,難以護得少英周全。
顧雲換好侍衛衣服,將少英宮中內外各個角落,都巡查了個遍,哪裡適合藏身,哪裡需要加強守衛,做到心中有數的同時,也都一一告知了項光明,項光明加派了弓箭手,同時又調來一些強弩,安排在合適位置。
一切安排妥當後,安然度過兩日沒有任何動靜。
這一日入夜,項光明悄悄對顧雲說:「顧大人,這幾天你辛苦了,這裡有我盯著呢,你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有事我再叫你。」
顧雲搖頭,「沒關係,你不用管我,我再去四下看看。」
子夜時分,少英寢室的燈光熄滅,項光明卻再也找不到顧雲的影子,他搖頭輕笑,心中暗嘆:這個顧大人的功夫實在了得,神龍見首不見尾。
殊不知顧雲就在少英寢室外柱廊下的橫樑上,顧雲輕功出神入化,無需刻意躲避,只在項光明轉身瞬間,顧雲便已閃身躍上橫樑,他蜷身半躺在橫樑上,翹著二郎腿,雙手枕於腦後,他隱身於此是因為,在這裡無論少英寢室內外,皆可照顧周全,這裡也是少英宮中,最黑暗最隱蔽的地方。
彎月如鉤漸漸西斜,淡淡的月光傾瀉而下,似將萬物籠罩上了一層薄霧。
子丑相交之際,亦是人們睡至正酣之時,東廂房的屋頂上,突然閃現三條黑影,三道黑影自屋頂急掠而下落於中庭,沒有絲毫停滯便呈品字形,向少英寢室襲來。
「嗖,嗖,嗖……」四面八方有數十支羽箭,如雨點般射向三人,那三人每人左臂執一面盾牌,在弓箭射出之時,三人身形一收,三面盾牌相接護在身外,配合默契的身形旋轉如一個球形,第一波弓箭射出後,「叮叮噹噹」均被盾牌擋落,那盾牌後的三人卻毫髮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