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坐在石凳上,「什麼老人家,我有那麼老嗎?」他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他看到圖贊的舉動,顯然氣已經消了。
這個石凳有兩、三百斤重,常人三、四個人抬著都吃力,一般武林高手,用兩隻手抓起這種石凳,也會略顯勉強,除非是內家高手或者天生神力,看他單手提起石凳,似提個竹籃般輕鬆,而以圖贊的年紀來看,顯然不是前者。
顧雲對圖贊揮揮手,「你別在這裡惹我師父生氣了,快去給我師父沏壺好茶來,對了,再把我屋裡的香泉陳釀給師父拿來。」
顧雲一句一個師父叫著,李管家聽得真切,咧咧嘴巴,「行了,你別招呼我啦,是柔兒要來找你。」李管家了解顧雲人品,在他心裡也不相信顧雲會另投師門,只不過聽聞,顧雲在考校場所展露的武功實在高超,他心中難免會有些疑慮,如今疑團已解,他自然不會再生氣。
顧雲趁著圖贊給李管家端茶倒酒空隙,把楚柔拉到一旁,「師父和你一起來,是專門問這事兒來的?」
楚柔擺擺手安撫著他,「不是啦,是我想要見你,爹爹說近日流竄進城內一夥兒悍匪,是爹爹不放心,才讓師父陪著我外出的。
我們剛一出門就遇到了幾個逃竄的外族人,項將軍正在帶人追捕他們,師父還幫他們抓住了其中一個呢。」
顧雲聽罷眉頭微皺,低聲喃喃,「項光明在追捕這些人?看來這些人不是普通蟊賊,京城內也這般雞飛狗跳不太平了?」說到這裡他轉頭喊圖贊,「小六子,城內流竄進一夥兒悍匪,項將軍正在帶人抓捕,你即刻去幫幫他。」
「好嘞。」圖贊應聲便奔向府外。
「雲哥哥,你是不是也想去幫忙?」楚柔怕顧云為難,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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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圖贊出手應該足矣。對了,柔兒,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楚柔一雙大眼睛深情凝望著他,「嗯,沒什麼事,你馬上又要走了,就是想來看看你。」
顧雲牽起她小手放在胸口,「唉,柔兒,你也看到了,家國不寧,我們以後如何平安度日?」
「我知道,我都明白,你安心去吧,戰場上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自己,我相信你,也會等你平安歸來!」
顧雲緊緊將她擁入懷裡,久久不願放手。
臨近傍晚,圖贊才大搖大擺回來,一進後院便大喊,「小丁哥,我回來啦。」
顧雲送楚柔和李管家剛回來不久,正在翻看北疆周邊地圖,他放下手裡的地圖,走出房門,對圖贊打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後招手讓他進屋。
圖贊急忙捂嘴收聲,點頭進屋,「小丁哥,我今日與項光明分別抓了三十七人,項光明對他們進行了審問,這幫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全是胡夷國死囚牢里放出來的犯人。」
「胡夷國的死囚?胡夷國的死囚,怎麼會出現在我朝京城中?」顧雲聽罷低頭沉吟。
「是啊,應該不會是逃出來跑到這裡的,若是逃犯應該跑去較為偏僻的地方,而不會公然在城中興風作浪惹事生非。」圖贊抱起酒罈,對著嘴大口咕嘟咕嘟喝了幾口。
顧雲忽而抬頭,「京城東西南北四座城門,對進出之人盤查甚嚴,這些人竟然能夠公然出現在城中街面上,你不覺得奇怪嗎?」
「是啊,這一點我也覺得奇怪,當時辛巴沙、帕勒塔洪和我,是被晉王府里的馬車接進城的……哦,你是說……你是說他們也是被人接進來的嗎?那會是誰呢?誰有這麼大權力,能夠不被守衛盤查,而且還能接來這麼多人?」圖贊放下酒罈緊張的問。
「項將軍沒有審問出什麼結果嗎?」
圖贊搖搖頭,「沒有,只有一人說出他們是胡夷國的死囚,剩下的什麼都不肯再多說。他們本就都是些將死之人,恐怕得了本來得不到的一些好處,所以才會守口如瓶。」
「項將軍可有進行全城搜捕,還有漏網之人嗎?」
「項光明派出大批人馬進行了全城搜捕,京城內應該是清除乾淨了。」
顧雲點點頭,「小六子,你累一天了,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們便要上路。」
翌日,以顧雲、少英、圖贊和項光明等人為首,率領大批人馬離開京城,浩浩蕩蕩一路向北而去。
午後,皇宮內卻喊殺陣陣,現任殿前司虞候的三皇子叔平,率領部分禁衛軍正在拼死抵抗叛軍,他身上的戰袍已經被鮮血染紅,與其一同浴血奮戰的幾十名內衛。雖個個驍勇彪悍,怎奈終是寡不敵眾,大批叛軍湧入內宮。
禁衛軍此時已經分成兩派,一部分由三皇子叔平率領指揮,死傷無數所剩無幾,另外的便是叛軍,他們個個在左臂上系著黃色絲帶,由四皇子季安率領。
季安勝券在握,面對叔平趾高氣揚,「叔平,放棄無謂的抵抗吧,你回頭看看身後還有幾人?少英已經帶著隊伍遠離京城,再沒有人可以阻擋我,你現在若是放下武器,我還可以叫你一聲三哥,如若不然,別怪我不顧兄弟情分。」
「季安,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殺兄弒父天理難容。季安,收手吧,你若此時收手,我會去向父皇替你求情……」不待叔平說完話,季安不耐煩的打斷他,向左右一揮手,「少廢話,冥頑不化不識時務,給我把他拿下。」
季安身後左右數十名叛軍一擁而上,叔平揮刀力戰不敵,最後被一人手持長槍刺中大腿,頓時血流如注,他剛一踉蹌就被數名叛軍的長槍,交叉架住不能動彈,遂被人五花大綁捆在一旁,而他身後所剩的數十名禁衛軍則血戰而亡。
季安大搖大擺走入殿內,身後是被捆綁押著的叔平。
皇上穩坐在龍案之後,他內心雖然沉痛但表情依然鎮定。
叔平被押著一瘸一拐跟在季安身後,他低著頭深覺無顏面對父皇,「父皇,是兒臣無能。」
皇上看著渾身血染,腿上還在流著血的叔平,心頭一緊,「平兒,你做的很好,朕沒有看錯你。」
季安大步來到龍案前,「父皇,你只要寫下傳位詔書,交出玉璽,便可在這宮中頤養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