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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可以是神醫,也可以是神棍

2026-10-22 14:45:34 作者: 一語不語

  劉瑾這天上午起來很早,本來打算趁著太子去文華殿上課,他要找戴義商議一下自己的差事。

  卻還沒等他走出端敬殿,這邊就有人來傳他到御馬監見掌印太監寧瑾,說是有要緊事與他商議。

  「御馬監的寧公公找您,想來是為差事安排。」張永知曉後,提議道,「您要不想去南邊,只管跟寧公公講,這些外派的事都是他在負責。」

  「對。」

  劉瑾心說可算讓我找到機會回絕。

  等他跟著來傳話的人出了東華門,到了約定的御廄,也就是宮廷負責養馬的地方,並沒有見到寧瑾,只看到了在這裡等他的王岳。

  「王公公?」劉瑾見到王岳,心裡便覺一涼。

  王岳臉色平和道:「劉瑾啊,別看了,寧公公還有事,先去做旁的了,這不就讓咱家在這裡等您?」

  劉瑾以巴結的口吻道:「怎好勞煩王公公您在此等候?有事,找人遞個話就好。」

  「這可不行。」

  王岳語氣逐漸變得冷漠,「上面給你安排了差事,讓你去鳳陽府提調淨軍,那邊在編的有六百四十多名淨軍,以後就由你來統轄。」

  「啊?這……」劉瑾一聽就急了。

  不是說好了去江南?

  就算不是南京,怎麼也應該是江浙吧?還得是鎮守太監?

  這怎麼突然就變成提督鳳陽府淨軍?

  王岳道:「話說鳳陽府有不少被罰,貶謫過去的人,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是管著他們的,他們少不得會巴結你,這也是肥差。你去到之後還有個重要的差事,就是把所有在冊的人都找出來,一定不能有逃人,否則……」

  話沒說完,其實就是告訴劉瑾,你倒霉了!

  鳳陽府的淨軍,在冊的說是有六百四十多人,但實際上這麼苦的差事,減去那些逃的死的,或是加上用各種途徑贖身跑掉的,實際在編的能有三四百人就不錯了。

  現在王岳讓他過去把所有人都給整合起來,言外之意你那邊必須要滿編。

  如果說是整頓軍戶,那還容易一些,大不了找一些人來冒充或是頂缸,應付檢查便可。

  但淨軍怎麼頂?

  天底下哪有那麼多閹人過來充數?難道抓人閹了充數?

  還是欺負那些去檢查的人都笨,不知道脫褲子檢查有沒有閹過?




  王岳微微搖頭道:「這兩天,你得準備,畢竟此行鳳陽府路途遙遠,這不就先給你個輕省的差事?暫時先下了你出入禁宮的腰牌,就先在御廄這邊當差,只等過幾日,隨著這批被貶謫南下的人,一起走便可。」

  「啊?」

  劉瑾這才知道,原來把他叫到這裡來,是為了徹底斷絕他跟太子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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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戴義和王岳都意識到,如果只是傳話告訴他要南下鳳陽府,他肯定會找機會找太子求情。

  倘若太子出面幫他說話,把這差事給免了,那一切就白搭。

  所以要杜絕他進內宮。

  眼下他雖然還能進宮辦事,但只能進東安門而進不了東華門,也就是說,沒法見到太子,也沒法見到他在東宮的那些舊同僚,這樣就避免了他找人說情。

  且似乎王岳也不怕他找同僚,畢竟這事,除了太子有一定機會幫他說情能轉圜之外,旁的人,包括張永他們,都是不敢聲張的。

  背後可是司禮監和御馬監兩大衙門聯手做局,甚至可以猜測說這是皇帝在暗中貶謫劉瑾,為的是不讓劉瑾干擾到太子學業,至於司禮監的人只是執行者。

  你們膽子再大,敢跟皇帝斗嗎?

  「王公公,我還有不少東西,留在端敬殿。」

  「那些東西就不必取,一點身外之物而已。」王岳微笑道,「這差事,多少人求之不得。鳳陽府乃龍起之地,你能沾染龍氣,多好的事?」

  說著,王岳使個眼色,旁邊馬上就有人過來,把劉瑾的腰牌給摘了。

  「這幾天你在御廄辦事,他們幾個會跟著你!聽你號令!」王岳道。


  劉瑾心中顯得非常憋屈。

  這哪裡是聽我號令?

  根本是監督我,怕我跟宮裡的人往來,去給太子傳信啊。

  你們這群人,真卑鄙!

  ……

  ……

  下午,劉瑾在慌亂失神中出了東安門,乘坐馬車到了私宅,見到劉昀時,眼神都帶著幾分空洞。

  劉昀趕緊扶他進去。

  坐下來把事大概一說,劉瑾眼角已經在往下流淚:「吾兒你講得沒錯,那群人吃人不吐骨頭,這是在妒忌我!」

  劉昀道:「事情還有轉機,叔兒千萬不要自亂陣腳。」

  「這還能怎辦?」劉瑾以袖拭淚,道,「那可是戴公公的安排,連御馬監的寧公公也成了幫凶,還有王岳那天殺的。都是一丘之貉。」

  劉昀先安撫一番。

  等劉瑾情緒稍微平復之後,他才問道:「叔兒,你從宮裡出來,想問問你,最近宮裡有祈雨的活動嗎?就是陛下親自祈雨。」

  劉瑾一怔,隨即點頭道:「是有這回事。」

  「具體情況如何?」劉昀道,「陛下在祈雨之後,可有身體不適,或是得了風寒,馬上回去休養了?」

  「這……為父哪去關心這些事?就算有,那又如何?」

  劉瑾嘆道,「今年開春之後,順天府一直乾旱無雨,陛下於此時禱雨,也再正常不過。」

  顯然劉瑾沒意識到,這件事跟他外調,有何聯絡。

  劉昀道:「祈雨應該不止一次吧?如果這次祈雨不成,陛下又病了,那祈雨的事就停了嗎?」

  「陛下都病了,那還能怎樣?」劉瑾顯得摸不著頭腦,問道,「吾兒,你究竟是何意?」

  劉昀顯得很嚴肅道:「在五月初二,也就是五天後,會有一場雨。而陛下,很可能會在兩天後,也就是四月二十九,身體嚴重不適,並開始輟朝,直到病情危殆。」

  劉瑾嚇了一跳,趕緊道:「吾兒,這種事,你可千萬不要亂講!被外人聽到,是要掉腦袋的。」

  劉昀道:「叔兒,最近西瓜下來了嗎?」

  「你……在說什麼?」劉瑾人臉色已不對勁。

  侄子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把他也給懵逼了。

  劉昀問道:「這夏天,西瓜剛下來,今年天旱天氣熱得早,如果陛下要吃西瓜的話,應該是先放到井水裡鎮一鎮,是這樣吧?」

  劉瑾猛然記起什麼,道:「被你這一說,還真是,陛下夏天非常喜歡吃瓜,但陛下身子發寒,吃不了太多。」

  劉昀點頭表示會意。

  總算知道這瘧疾是怎麼得的。

  那井水裡,啥寄生蟲沒有?你說你得了風寒,還非得吃井水鎮西瓜,你不病誰病?

  劉昀道:「目前叔父要做的,是跟太子取得聯絡。」

  「沒辦法的。」劉瑾無奈道,「他們把我的腰牌給摘了,我進不去東華門,太子又不可能出來!如果能見到,我就去跟太子求情了。」

  「叔兒,事到如今,找太子求情這條路是根本行不通的,就算你見到太子,太子也真願意幫你求情,宮裡馬上會因為陛下的病而無心他顧。發出去的政令,也很難被收回。」

  劉昀道,「眼下我們要做的,是讓太子相信,五天後真的有一場雨,讓太子以孝義之名接替陛下去祈雨,並當場把雨給祈下來。接下來才能有機會,給陛下……診病。」

  劉昀頭腦是清醒的。

  要跳過太醫院給皇帝治病,並將皇帝從死亡線上拉回來,這畢竟是沒有把握的事。

  所以不能把寶完全壓在救皇帝這一條途徑上。

  得讓劉瑾展現出「窺探天機」的本事,讓太子能在人前裝一回逼,祈雨把雨給祈下來,那就算接下來弘治帝仍舊一命嗚呼,朱厚照登基,會不想著把劉瑾召回來?

  眼下要做的,其實就是讓劉瑾在太子眼中,顯得更有價值!

  讓朱厚照覺得,自己離不開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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