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病床上，胸腔像打鼓一樣的程小蛋。
皺著眉頭，小臉煞白。
劉迎春終于堅持不住，不再自欺欺人。
「哇……」
一聲，趴在程小蛋的身上，放聲大哭。
「小蛋，你這樣是要了我的命啊……」
走廊上的眾多家屬，看著這一幕，紛紛抬手擦著眼角。
自己的孩子也躺在病床上，眾人此刻，無比理解劉迎春的悲痛崩潰。
程太初心中壓抑。
他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臉上的表情除了沉寂，已經沒有別的表情。
這么小的孩子，只要有希望，就不該放棄。
「嫂子，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起來，收拾東西！我把小蛋抱到車上，現在就走！」
程太初說完，趕緊摘掉吊瓶，用牙咬住，抱起程小蛋。
剛走了幾步。
劉迎春一把沖了上來，拽住程太初的衣服。
程太初不解，皺眉扭過頭，焦躁的看向劉迎春。
只見她雙眼赤紅，渾身輕微戰慄，看了程小蛋一眼，冷漠的說道：「我不治了！」
「什麼？」
程太初不敢置信。
「不治了？你是瘋了嗎？小蛋怎麼辦？他還這么小，你怎麼對得起他，你怎麼對得起耀光哥？」
程太初怒不可遏，一隻手開啟劉迎春的胳膊。
想起小時候耀光哥帶著自己在河裡游泳，在大青山上掏鳥窩，教給自己玩彈弓，看著懷裡的渾身發燙，心跳如擂的程小蛋，彷佛看見幼年的耀光哥，程太初眼裡瀰漫起水霧。
就算劉迎春不治，他也決不放棄。
剛走了兩步。
就聽見後面傳來劉迎春的哭聲：「三十萬啊！三十萬，上哪去找這麼多錢？三十萬！我不能連累你，你也有家有孩子，這是我的命，也是小蛋的命，但是我不能連累你！」
「連累你這輩子都不痛快！」
劉迎春說完，幾步沖了上來。
要伸手去奪程小蛋，被程太初躲開。
三十萬，是她這輩子都不敢想的，如果只是她自己，她願意用一切來換程小蛋的一絲可能。
但是人不能自私，程太初有家，還有三個孩子，還有六十多歲的父母，三十萬夠他還一輩子了，但是程太初不欠自己的。
程太初沒想到劉迎春是因為錢，是害怕連累自己。
隨即說道：「嫂子，我現在有錢，三十萬也有。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如果心裡過意不去，等小蛋好了，你給我打個欠條，等小蛋長大了，慢慢還給我。」
「再墨跡就來不及了。」
程太初說完，抱著程小蛋往門口沖。
正在和李洪說話的老醫生見狀，瞳孔一縮，直接罵了一句：「這不是鬧著玩嗎？嫌孩子死的不夠快是咋？」
趕緊也跟著衝上去，邊跑邊喊著：「等等！」
「你這樣，孩子馬上就不行了，必須讓他側躺著。」
對於老醫生之前訓斥自己的話，程太初壓根沒放在心上，反而覺得這個老醫生，雖然兇巴巴的，說話不好聽，但是是醫者仁心，有責任心的一個人。
隨即停下腳步。
老醫生氣喘吁吁，趕了過來。
急切地看向程小蛋，直見程小蛋的淚水順著眼角緩緩的往下流。
見孩子這樣，程太初心中五味陳雜。
老醫生趕緊翻看程小蛋的眼瞼，聽了聽心跳，趕緊說道：「來不及了，不大好了。」
「搶救啊！你們醫生難道就要看病人，活生生死在眼前，你們搶救啊！」
程太初終於控制不住，爆喝道。
劉迎春拎著兩隻小包，跟了上來。
聽了這話「砰！」
的一聲。
包裹重重的落在地上。
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精氣神，蒼老了十歲。
李洪也趕了過來。
看著這樣的程太初，面上無奈，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勸慰。
在程太初的強烈要求下，程小蛋被緊急送入重症監護室。
劉迎春趴在門上，透過玻璃窗，踮著腳尖不斷的往裡看，其實裡面還有藍色的窗簾，什麼也看不見。
但是這樣，彷佛能緩解她的焦躁。
此刻和她說話，完全聽不見，程太初也能理解她。
程太初從見程小蛋第一眼，就在想可能靈泉水能救程小蛋。
現在這樣，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得找個能盛水的器具，還有沒人的地方。
程太初靈機一動。
等再回來的時候，一個中年醫生，正在和劉迎春說話，遠遠的只見劉迎春低著頭，不斷的點頭，渾渾噩噩坐在門口的椅子上。
「嫂子！」
程太初試探性的叫了一句。
劉迎春木然的轉過頭，見是程太初，艱難的扯了扯嘴角，露出苦澀的微笑：「醫生說，馬上要簽病危通知了！讓做好準備！」
隨即，低著頭哽咽。
緩緩地把頭埋在膝蓋上，因為是重症曲，不能喧譁。
劉迎春憋著哭聲，雙手抱著頭，無聲的抽泣，渾身不斷的顫抖著。
無助、無奈、無可奈何。
程太初只能在背後，拍了拍劉迎春的肩膀。
「太初，求你一件事！」
程太初的手一頓。
劉迎春繼續說道：「小蛋要是不在了，小孩不能立牌子，我怕以後下雨，時間長了，人家看不出來，壞了墓地，你有時間就去填把土，小蛋會記得你的。」
劉迎春毫無留戀，這話的意思根本就不想活了。
程太初嘆了口氣，實在聽不去了。
看著大門始終不開，再也忍不住。
直接上前敲門，出來一個包著嚴嚴實實的只露著眼睛的工作人員。
凌厲的看了程太初一眼，訓斥道：「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耽誤搶救，你能負責嗎？」
程太初不想爭辯。
直接說道：「我是程小蛋的家屬，你們讓我見見他，或者把這給他喝下去。」
醫護人員，看了眼程太初手裡的小杯子，裡面還有一點瑩綠的液體。
蹙眉直接訓斥道：「你開什麼玩笑？」
「上一邊等著。」
說完，醫護人員拉著門把，就要關門。
程太初一腳抵著門，毫不退讓，目光堅定看向醫護人員。
他也沒想會有這樣的家屬。
這是急瘋了嗎？
看這眼神實在嚇人，不由脫口而出道：「我去問問主任。」
說完直接開溜。
程太初等在門口，之前的老醫生全副武裝，見是程太初眉頭緊皺在一起，剛想要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