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豬哥,大家都是在港島討生活的人,沒必要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
周秉文雙手插兜,微微笑道。
話音一轉,他的話語裡帶上威脅:「我們潮汕人在外打拼,既不惹事,也不怕事。」
「剛才你張口就要兩百港幣訛錢的事,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道理在我們這邊。」
「真鬧到海壩街警署,巡捕細細盤問一番,你長期向街邊攤販索要好處的事情必然會被翻出來。到時候別說面子保不住,怕是免不了關上一段時間,手下弟兄也會跟著受牽連。」
「當然,我這些兄弟們,也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都不願意去警署折騰一趟。」
「所以希望我們能各自退一步,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說到這裡,周秉文語氣一頓,走近一步,在山豬還有他的小弟們之間,用低沉但是剛好能被身邊的人聽到的聲音說道:
「若是真要砍人,我這些兄弟們也是有把子力氣的。」
「你們也不想看到,家中老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情形發生吧?」
山豬幾人身子微微一僵,周秉文這番話戳中了他心裡最大的恐懼。
他們混江湖的欺軟怕硬是常態,悍不畏死的,那是傻逼!
不等山豬開口,周秉文又立馬退後一步,主動給對方遞了一個台階。
「當然,我也明白出來混臉面要緊。大家喝酒聚餐,鬧得不愉快屬實掃興。」
「能不能給我個面子,今天這件事就此翻篇?」
「當然,你得承諾,往後不再隨意刁難我們這幫擺攤討生計的同鄉。」
「今晚的事呢,我們也絕不會向外聲張。」
「往後若是不嫌棄,有空也可以來鄭榮記吃頓飯,飯菜我來安排,酒水管夠。」
這番話軟硬兼備,既點明了撕破臉皮的後果,又給足了山豬體面。
山豬心裡權衡許久,知道自己今天確實踢到鐵板,繼續僵持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他狠狠瞪了一旁的小弟,又瞥了瞥身邊神色侷促的女人,故意擺出一副大度的模樣。
「行!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今天我給你面子。這件事就此作罷。」
他壓低嗓音叮囑手下,「我們走!」
一眾小弟聽到撤退的話,心裡長舒一口氣。
剛剛真是生怕自家老大,頭腦一熱,就要跟對方干。
那可是幾百號人啊!
如果真是那樣,那隻好對不起山豬哥了。
他們是出來混的,不是出來送死的。
山豬臨走之前深深看了周秉文一眼,眼神里忌憚十足,但還是忍不住放一句狠話:「後生仔,算你厲害,今天這事我記下了。」
說完便帶著一群手下悻悻擠出人群,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大排檔。
喧鬧的對峙緩緩落幕,壓在眾人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噢!!!」
「文哥威武!」
見到社團的爛仔走了,四周的互助會成員紛紛歡呼。
好似他們今日打了個大勝仗!
平日在街頭擺攤,不僅要受風吹日曬,還要時不時應對古惑仔的欺壓,今日這一遭,一掃往日的窩囊氣,只覺好不痛快。
阿星一臉感激:「文哥,今天多虧了你。」
周秉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同鄉弟兄,我自然不會看著你受人欺負。」
隨後他看向興奮起鬨的眾人,聲音提高几分:
「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往後大家安心擺攤幹活,好好過日子。儘量遠離這些古惑仔,沒必要平白招惹是非。」
「當然,還是那句話,咱們出門在外,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主動尋求互助會或者同鄉會的幫助。」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
「行了行了,不想這些糟心事,咱們繼續喝酒。」
夜色依舊深沉,大排檔里再次恢復熱鬧。
周秉文端著酒杯應付著互助會兄弟們的敬酒,心裡則思考著這件事情有沒有什麼隱患。
今天這個事情,如果是他私下遇到,那他大概率會本著退讓原則。
賠禮道歉!
破財免災!
息事寧人!
但剛剛這種情況,他卻沒有辦法退讓。
這麼多人看著,他退不了。
雖然他已經盡力和平處理了,但是還是難免留下隱患。
看來是應該注意一下自己的安保問題了!
他心裡清楚,真正難防的從不是台面之上的恩怨。
對於那些社團的上層人物,他倒沒有過於擔心。能夠爬到上層,都是食腦的,精於權衡利弊,不會無緣無故與人起衝突。
他一心搞實業,和社團沒有什麼利益衝突。
如今他在港島也基本站穩腳跟,不是什麼沒有根基的人,誰都能隨便拿捏的。
他現在比較擔心的,反而是這些社團底層的爛仔。
他們行事毫無章法、不計後果,憑著一時意氣衝動,最容易暗中滋生報復心思,背地裡滋生事端。
保不准有那種沒有腦子的,講究什麼江湖義氣,還把坐牢當做光榮。
從陰溝里冒出來,給他一下。
那他哭都沒地方哭。
畢竟哪怕你權勢滔天,來個男槍,一切都將歸零。
更別提,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