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助會會長林大強與住的比較近的阿成一同離開。
兩人轉過路口，在一盞路燈下，停下自行車，蹲在路邊抽菸
「周秉文可真是夠虛偽的，說那麼好聽，不就是想讓我們幫他賣貨嗎？說的好像是我們求他一樣。」林大強抽了一口煙，不屑道。
「但是人家說的確實是對的，多一條來錢的路子，你跟不跟？反正我是服他，人家確實比我厲害。」阿成吐了口煙，心態坦然。
「我當然……也跟，有錢不賺王八蛋！」
林大強本想硬氣一下，但是實力不允許，於是連忙改口。
「不過話說回來，我總感覺今天這事兒，哪裡不對勁。」
「哪裡不對了？」
林大強湊到阿成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山豬哥是周秉文找來的？」
「這麼做對文哥有什麼好處嗎？」
阿成聞言哭笑不得，瞥了一眼林大強：「你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走了，不和你在這裡瞎扯，明天一早我還要去文哥的廠里拿貨呢！」
說罷，阿成將菸頭扔到地上，一腳踩滅，騎上自行車進入黑暗之中。
「哎——你說誰小人呢？張志成，你個混球！」
林大強連忙騎上自行車跟上。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天剛蒙蒙亮，荃灣鱟地坊周邊的街巷便徹底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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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帶著刺骨的涼意，街邊的露水還未消散，道路上卻已經陸續出現了往來的人影。
兩百多名互助會的同鄉，早早收拾妥當，朝著寶福記糖果廠的方向匯聚而去。
住的近的，就騎著自行車過來，住的遠的，還需要坐巴士趕過來。
不到清晨七點，寶福記糖果廠的廠區門口，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話題無一例外，全是在討論這個糖果生意，有沒有搞頭。
「每天能多賺一塊錢，我都心滿意足！」
「按照文哥昨天說的，賣不完能退，反正也沒有什麼損失。」
「還是希望能成功吧！多賺點錢，什麼時候我也能在港島買套房子。」
……
議論聲此起彼伏，熱鬧卻不嘈雜，所有人都滿心期待，靜靜等候周秉文現身。
沒過多久，廠區大門緩緩推開。
昨晚回來之後，又忙到半夜的周秉文，頂著個黑眼圈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梁志財，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眾人面前。
看到周秉文現身，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在他身上。
周秉文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數百名同鄉，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開口聲音清亮沉穩：
「大家來得都很早，辛苦各位了。」
「昨天晚上跟大家說的糖果擺攤營生，今天正式落地。今天過來的兄弟，都可以登記拿貨，我先把廠里定好的拿貨規矩、優惠政策，跟大家講清楚，所有人聽明白，再依次登記取貨。」
眾人紛紛點頭，凝神傾聽，無人喧譁。
周秉文抬手，示意梁志財上前：「所有貨品價格、登記流程、退換規則，全部由阿財負責，公開透明，一視同仁，絕不偏袒任何人。」
「首先是拿貨價格，所有糖果統一內部底價，水果糖、奶糖、酥糖三類主打品類，比市面批發價低三成，這是文哥專門為大家爭取的獨家福利，外面任何攤販、小店都沒有這個價位。」
話音落下，人群中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
三成的差價，意味著每一斤糖果的利潤，遠比市面普通商販高出不少，這是實打實的讓利。
梁志財繼續說道：「其次是拿貨規則，本著自願量力的原則，不囤貨、不壓貨。新手第一次拿貨，每人單次最高限額二十斤，品類可以自由搭配，避免大家初次試水不熟悉銷路，造成貨品積壓。」
「長期穩定擺攤的兄弟，後續根據銷量可以逐步提升拿貨額度，賣得越多、拿得越優惠。」
「最重要的退換規則，大家記清楚。所有未拆封、未受潮、在保質期內的糖果，七天內無條件全額退換，不用大家承擔一分錢損耗，所有風險全部由廠里兜底。」
梁志財說完三條規定之後，人群中很多人面露喜色。
只要不是讓他們承擔損失的生意，那就是好生意！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面露難色。
這時人群後面，一個中年同鄉推著自行車走上前，語氣無奈：
「文哥，我們真心想幫寶福記賣糖果，可我家住在紅磡，每天來回荃灣，路上就要兩個鐘頭，大清早趕過來，上午街上人流最好的時候我們已經錯過了。長期這樣實在行不通。」
「既然賣不完的能退，那我們能不能一次性多拿點貨？這樣也省得來回折騰。」
接連好幾名住在港島各地的同鄉紛紛點頭附和。
周秉文聞言微微頷首，這件事他之前便有所考量，只是最近實在是太忙，他計劃中的配套還沒有跟上。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大家的難處我明白。如果全都每天跑到荃灣廠房拿貨，確實太過折騰。所以公司後面會準備其他的拿貨方式。」
「接下來我會劃分片區，暫時的計劃是五個，荃灣‑葵涌片區、沙田-大埔片區、深水埗-旺角片區、紅磡-土瓜灣片區、港島西環片區。」
到時候我會從大家中間，選出五位認真負責的兄弟，擔任每個片區負責人，負責各個地方的拿貨，到時候住在每個片區內的兄弟，直接就近找負責人拿貨就行了，不用來回跑。」
「各位擺攤的兄弟拿貨價錢不變，七天退換貨照舊。而片區負責人每賣出一斤糖果拿少量辛苦酬勞，算是幫大家看管貨物、登記數量的工錢。負責人由我篩選，人品優先，後續根據你們日常的銷量和口碑確定人選。」
話音落下，人群瞬間炸開。
林大強眼睛一亮，自己作為互助會會長，擔任一個片區負責人，豈不是天經地義？
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拿到葵涌片區負責人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