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齊愛之後，周秉文沒有片刻停留，便馬不停蹄的趕往北角。
李加成的長江塑膠廠就坐落在這裡。
選擇長江塑膠，是他經過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除了齊愛，能全部接下他的單子的工廠並不多。
長江算一個，開達實業算一個。
開達的食品級資質齊全，長期為孩之寶等玩具公司代工。
但是也正因為此，對方的價格較貴，並不划算。
至於李加成的長江，和齊愛一樣，也是以塑膠花出名，不過數年前就轉型到玩具製造等領域。
與開達不同的是，長江沒有食品級資質，生產的玩具不能與食品直接接觸。
但是這一點並不影響，周秉文的生肖玩偶雖然要裝糖果，但是糖果是獨立包裝，並不與玩偶直接接觸。
生肖玩偶主要作為噱頭，吸引顧客購買。
所以長江的性價比要高一些。
「先生，您好，來訪登記。」門口的安保公事公辦。
「寶福記糖果，周秉文，上門洽談塑膠定製業務。」周秉文平穩回道。
安保快速登記完個人信息以及洽談業務的規模，隨後接通大廈前台內線電話，進行報備信息。
「周先生，登記通過，前台在大廳左側，您可以過去等候對接，」
周秉文微微點頭，邁步走入長江工業大廈一樓大廳。
大廳寬敞明亮，裝修還很新，顯然這棟大廈入駐還沒有多久。
他沒有等多久，一名身著淺灰色工裝制服、氣質幹練的女文員快步走來。
「請問是寶福記的周先生？」
「是我。」
「您好，我是採購部對接文員，採購部那邊已經收到來訪報備，主管正在辦公室空出洽談室，請您隨我上四樓。」
對方說的是粵語，夾雜著幾個英文單詞。
周秉文跟隨著文員，搭乘工業電梯直達四樓。
文員在最里側一間房門停下，輕輕推開房門。
「周先生，請進，您先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們主管馬上過來。」
洽談室不大，但布置極為乾淨規整。
一張長條商務洽談桌，兩側整齊擺放座椅，角落立著樣品展示櫃，櫃中整齊擺放著長江歷年生產的塑膠花、塑膠日用品、出口玩具公仔樣品。
桌上備有茶水、紙筆、空白訂單申請表。
看得出來，長江對接客商，有著一套極其成熟、標準化的商務流程。
周秉文邊看邊學，將以後可能用到的東西，全部默默記在心裡。
大約五分鐘後，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一名三十餘歲、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推門走入洽談室。
男人身著乾淨白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手中拿著筆記本與簽字筆，臉上帶著微笑。
「周先生您好，我是長江塑膠廠採購部主管，負責對外定製訂單初審、工藝對接與報價排產，我姓陳。」
陳主管主動上前握手，態度真誠、職業。
「陳主管，你好。」周秉文從容回應。
雙方落座，陳主管翻開記錄本，率先開口：
「前台報備說周先生此次過來，是洽談塑膠定製業務，規模為A級。請問具體是哪一類產品、工藝要求、訂單體量與工期要求？您可以詳細說明，我這邊先做初審，工藝能過、產能匹配、工期可行，我們再走後續流程。」
周秉文沒有多餘廢話，直接將整套資料推到對方面前。
「陳主管，這是我這次訂單的具體需求，你可以看看。因為快到春節，所以訂單有點急，我希望貴公司能儘快給我答覆。」
陳主管拿起資料，快速翻看。
很快便有了結果。
「周先生，我說實話，港島九成塑膠廠，包括所有塑膠花廠，接不了你這單。能做的，規模滿足不了要求；規模能滿足要求的，工藝不相關。」
「但，長江能做！」
他語氣篤定，帶著一絲驕傲。
「我們廠全套德國進口精密注塑設備、獨立精密烤漆車間、專業開模班組、成熟外銷品控體系。你的所有工藝標準，我們完全達標。」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唯一難點，就是正逢春節期間，工廠單子比較多，你要求的工期比較緊。另外你還要求嚴格保密、產品要比例控量。」
周秉文目光平靜：「所以，你們能否排產？」
陳主管沉默幾秒，快速在腦中核算產能、產線、人力、原料儲備。
隨後抬頭，鄭重答覆：
「正常排產，趕得勉強。」
「但如果老闆特批、單獨劃撥一條專屬產線、兩班倒加急、優先開模優先原料，保證能交付。」
說到這裡，陳主管合上筆記本，神色適時露出一絲歉意：
「周先生，您這單體量夠大、工藝夠精、工期夠急。已經超出我的終審權限。」
「我需要立刻上樓，向我們老闆當面匯報您的需求，由老闆親自拍板，再做確認。」
「麻煩您稍候片刻。」
「無妨，我就在這裡等著！」周秉文點了點頭。
陳主管連忙起身，快步離開洽談室。
周秉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心中思索著。
如果連長江也做不了，那隻好多找幾家塑膠廠了。
但那樣一來，動靜太大，可能很快就會被競爭對手抄襲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樓上長江塑膠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此時的陳主管正在和李加成進行匯報。
「老闆。」
說完周秉文的相關需求之後，陳主管想了想，繼續開口道：「我覺得這個生意能做！不僅是單子規模可以，關鍵是他的這個玩偶造型，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設計的很不錯，如果我們之後將它改一改，做成我們自己的東西，在玩具市場也大有搞頭。」
李加成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此時的心思，已經漸漸不在塑膠工業上面了。
怎麼可能因為一個玩具，就改變之前定下的發展線路。
不過他對這個叫周秉文的後生仔倒是挺感興趣的。
想著，他從辦公桌旁邊的一大堆報紙里，抽出一張往期的工商日報。
上面赫然是關於周秉文的報導。
「按照他的要求，工藝我們能不能達標？工期能不能擠出來？保密能不能做到？」李加成語氣沉穩，連問三個核心問題。
陳主管立刻篤定答覆：
「工藝完全達標，我廠雖然沒有食品級資質，但是各項標準都符合對方的要求。」
「工期正常排產勉強壓線，容錯極低。若是老闆特批，單獨劃撥一條完整產線、兩班工人十二小時輪班倒、原料與開模工序優先插隊，十日穩交付。」
「保密完全可行，可單獨劃分封閉作業區，非授權人員嚴禁入內，圖紙台帳專人保管、完工統一回收銷毀。」
聽完匯報，李加成不再猶豫，當即起身。
「我親自下去見他。」
……
四樓洽談室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緩步走入。
周秉文聞聲抬頭，目光瞬間對上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