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咀道遊樂場,本地人又叫它沙咀道球場。
隔一條街就是荃灣潮州公學,球場外面的人行道人來人往,常有很多攤販在這裡擺攤。
梁志財騎著摩托車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山豬一夥正點頭哈腰的給兩名巡邏警孝敬。
哪怕社團做生意,也免不了要被收茶水費。
等到兩個巡邏警走後,梁志財才慢慢走過去:「你們怎麼開始做起生意了?不混了?」
山豬抬頭發現來人是熟人梁志財,連忙直起腰杆,輕咳一聲:「咳咳,混啊,怎麼不混!我可是立志要當龍頭的,不過當龍頭需要資金,所以才先做點生意。」
「哦!」梁志財點了點頭,蹲下身看向地上堆著的盒子:「你們賣這個是盲盒?」
「是的,財哥。」
老大山豬拉不下面子,但是師爺阿七卻很有小販的職業素養,連忙熱情招呼:「一元錢一個盲盒,盒子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有吃的,有用的,其中最貴重的是一塊價值伍佰元的手錶哦,財哥要不要試試手氣?」
「不了!」
梁志財看向阿七:「我今天過來是專程找你的。」
「我?」阿七愕然。
「沒錯,我們老闆賞識你,有事情找你去辦。」
梁志財笑了笑,仿佛有天大的好處,便宜你了的樣子:「如果辦好了,說不一定也能像我一樣,穿西裝打領帶,成為體面人!」
「怎麼樣?願不願意?」
「我願意!」阿七想也沒想,急忙同意下來。
「咳咳!」山豬見自己的二把手就這樣叛變了,連忙出聲提醒:「阿七,你這樣是不是太草率了?萬一其中有什麼陷阱,你就這樣跳下去?」
「能有什麼陷阱,我一個啥也不是的小混混,周先生......不,是文哥,文哥能看上我,是我的榮幸!」
阿七臉色通紅,激動的連稱呼也改了,然後看向山豬:「老大,你應該不會阻止兄弟們去追求更好的生活吧?」
「你......你......」山豬指著自家小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話。
他感覺這次真的要失去師爺了!
然後,山豬不好意思的看向梁志財,搓了搓手:「老梁,周秉文......先生有沒有說,是什麼事情?咱們這麼多年的老交情,你看我可不可以?我是阿七他老大,我覺得我比他厲害多了。」
「我們老闆指名道姓要找阿七,你?你不合適!」梁志財絕情的打斷了山豬的期待,然後招呼阿七上摩托車。
「兄弟們,我走了!別想我,等我功成名就,在文哥手底下闖出一番名頭,會回來看你們的!」
阿七喜笑顏開的坐上摩托,對身後的老兄弟們揮了揮手。
「基哥,苟富貴啊!」山豬團伙里的其他小弟,揮著手,伸著脖子齊齊高喊。
「富貴個球!」
山豬對剩下的小弟一頓臭罵,「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起阿七這個叛徒,誰提,我跟誰急!」
......
寶福記公司。
「你就是阿七吧?」周秉文親自給阿七泡了一杯茶,親切詢問。
「是......是的,文哥。」
阿七有些拘謹,小心翼翼的接過茶杯。
「我聽說你們團隊裡都是你在出謀劃策,還闖出了一個師爺的外號,了不起。」
周秉文坐在阿七對面的沙發上,稱讚道:「你們賣盲盒這個創意,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都是學習文哥你去年做的盲盒。」阿七有些不好意思,尷尬一笑。
「不管什麼法子,能賺到錢就是好法子。」
周秉文抿了一口茶,淡淡一笑。
「今天找你過來,是有個任務交給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辦?」
「什麼任務?」阿七傾身詢問。
「這個任務可能要花幾年時間才能完成,同時也有一定危險。不過只要完成了,到時候,我給你一棟唐樓。」周秉文看著眼前的青年,正色說道。
阿七聞言抿了抿嘴,然後下定了決心:「文哥,我願意,只要我能做到,赴湯蹈火,我都可以。」
「你過來,我告訴你。」
......
就在周秉文這邊謀劃著名的時候,傍晚的港島商界,平靜的湖面被投進了一顆石頭。
經過TVB的傳播,以及幾家晚報的報導。
寶福記融資一事,傳遍了港島大街小巷。
其中影響最大的消息,是關於滙豐的。
《滙豐銀行成立獲多利公司,押注港島實業經濟發展》
報導了這一消息的晚報,被擺到了各大企業負責人的桌上,許多人紛紛打探這個消息的真實性,並且開始思考,這一消息對商界局勢的影響。
而市井間對於這什麼獲多利並不感興趣,他們更感興趣的是報紙上的一個內容。
《寶福記獲數百萬融資》
《寶福記估值數千萬,獲滙豐、長江數家財團入股》
《糖果大王周秉文,十八歲躋身千萬身家》
除了少數風格嚴肅的財經報刊之外,絕大部分報紙的報導,都在不約而同炒作一個消息——糖果大王周秉文成為千萬富翁!
這不是寶福記特意安排,而是這些報紙自發的。
不管什麼年代,媒體都喜歡去造神。
在這些報紙的炒作下,茶餐廳、工廠宿舍、街邊檔口、輪渡碼頭,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所有人談論的話題,全都繞不開兩個名字——寶福記、周秉文。
荃灣街邊茶餐廳,食客一邊舀著粥底,一邊指著報紙嘖嘖驚嘆。
「真系離譜!十八歲的千萬富翁!」
「前短時間到處是寶福記的壞消息,我當時還以為他們要垮了,沒想到人家不止站穩了,還直接飛上天!」
「看看這些股東,滙豐、長江......嘖嘖,都是大佬啊,以後寶福記還有哪個敢惹!」
隔壁桌几個服裝廠女工,看著報紙上周秉文簽字的照片,嘰嘰喳喳議論著。
「周生好帥氣啊!好想嫁給他!」
「從擺攤賣棉花糖做到千萬身家啊,簡直難以想像!」
「唉,我以前給他買過棉花糖的時候,還和他說過話呢!怎麼沒有多認識一下呢?」
市井民眾的議論,直白又熱烈。
普通人眼裡,千萬港幣的身價,是一輩子、幾輩子都觸碰不到的天文數字。
從前大家看周秉文,只是佩服他生意聰明、敢闖敢拼;如今再看,只剩敬畏與仰望。
此刻,之前風波時選擇支持周秉文的很多普通人,看著報紙上那個千萬富翁的字眼,心中五味雜陳。
心中既有支持的人功成名就的開心,又有一些失落。只感覺他們與周先生之間,已經有了一道看不見的溝壑。
周先生,還是他們的周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