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總，許副總，你們兩個就在門口守著，出來一個，就安排下一個進去。」周秉文站在休息室門口，看著排起長隊的工人，對許景鴻和林卓明交代道。
「老闆，人有點多，要不要我和你一起進去問？」許景鴻詢問道。
「不用，我一個人來。」
周秉文走進休息室，把門帶上。
門外傳來許景鴻安排排隊的聲音：「都站好，一個一個來，檢舉要有證據，嚴禁胡亂檢舉。」
林卓明指著排在第一個的工人：「李阿榮，你第一個。」
「好的，阿頭。」
李阿榮點了點頭，推門走進休息室。
周秉文看到來人，翻了翻眼前的簡歷，很快找到對應的。李阿榮，三十四歲，在榨油車間幹了八年，屬於油廠的老員工。
走進來的李阿榮看了看屋裡，只有老闆一個人，他一時間有些緊張。
「坐。」
李阿榮在對面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你有沒有要檢舉的人？」周秉文手裡拿著筆，注視著對方。
李阿榮咽了口唾沫：「老闆，我要檢舉何廣生和孫有財。下午的時候，我看到他們走進過倉庫。」
「什麼時間？單獨進去的？有沒有什麼其他異常行為？」
「這……時間我不太確定，大概三四點鐘的樣子。他們是一起進去的，搬運物料。」
「兩個人一起進的？」周秉文微微皺眉。
李阿榮也反應過來了，訕訕說道：「是......是的，推著小板車進去的。」
「除了他們，你還見到公司有其他人進過倉庫嗎？」
「其他的？除了林生和許生，其他人沒有見到了。」
李阿榮想了想，給出了回復。
「林卓明和許景鴻？」
「是的，老闆。」說到這裡，李阿榮擺了擺手，「老闆，我可沒有檢舉林生他們啊。」
周秉文轉了一下手裡的筆，追問道：「這幾個小時進倉庫的就何廣生他們兩人？車間沒有其他人要搬運的嗎？」
「早上多，下午都快下班了，所以就沒什麼人進去了。以前工廠效益好的時候，我們都是兩班倒，那時候倒是一整天都進進出出，現在......」李阿榮話說不下去了，在新老闆面前說工廠不行，他真恨不得給自己兩大嘴巴子。
周秉文將何廣生和孫有財的名字寫在紙上，想了想，又在旁邊寫了兩個名字：林卓明、許景鴻。
「行了，你出去吧，讓下一個進來。二十塊錢一會兒下班前我讓人發給你。」
「好的，好的，謝謝老闆。」
李阿榮站起來急忙道謝一句，然後快步走出休息室。
第二個進來的人叫陳科，二十九歲，在廠里做了十年。
「有沒有要檢舉的人？」
「老闆，我沒看到誰進倉庫。不過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我去茶水間倒水，看到方師傅從工具間出來，走得很快，臉色不太對。」
「方師傅？哪個方師傅？」周秉文對於寶富的人並不熟悉。
「方湧泉，生產組長。」
周秉文在紙上又加了一個名字：方湧泉。
「他手裡有沒有拿東西？」
「沒看清。他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就走了。」
「行，你出去吧，讓下一個進來。」
第三個是榨油車間的何廣生，也就是李阿榮檢舉的人。他進來時臉色不太好看，沒等周秉文開口，就急忙說道：「老闆，李阿榮是不是說我進倉庫了？我是進去搬料的，下午我和孫有財兩個人一起進去的，兩三分鐘就出來了，不信你去問孫有財。」
「你怎麼知道他檢舉的你？」周秉文皺眉看向對方。
「李阿榮那狗日的，一出去就滿臉笑容，還時不時看我兩眼。分明是把我當成叛徒了。」
周秉文敲著桌面，示意何廣生不要激動：「檢舉這個事情，是我要辦的，他只是實話實說。你不能因此而遷怒在私底下報復。」
「是，老闆。」
何廣生低頭認錯。
「行了，說說你有沒有要檢舉的？你下午的時候既然去過倉庫，那有沒有懷疑的人？」周秉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沒有，老闆看那些試製品的時候，我也在場。後面搬回倉庫之後，除了林總和許總，就沒什麼人靠近倉庫了，我和老孫也要去拉東西，才進去了一趟。」
何廣生滿臉無奈道：「老闆，我真的是清白的！」
「只要不是你做的，公司是不會冤枉你的。」
周秉文點了點頭，「你先出去吧，記住，不許找李阿榮的麻煩。」
接下來的審問節奏快了起來。周秉文對每個人只是簡單的詢問了幾句話，他不相信他這小工廠里能有什麼專業的商業間諜，只要心中有鬼，隨便幾句話，就能看出個大概。
畢竟收買情報這種活計，寶福記做的太多了，公司的所有糖果配方，以及所有生產流程，都是從港島大大小小的公司，花手段搞來的。
只是沒想到，終日打雁的自己，這一次卻被雁啄了眼。
可等所有人被問完話之後，在這些工人之中，周秉文卻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他看著面前紙上的名單，上面寫了七個人的名字。
其中還包括林卓明和許景鴻。
他正盯著這兩個名字看的時候，門被推開，幾個人走了進來。
林卓明詢問道：「老闆，外面排隊的所有人都問完了，有沒有什麼發現？」
「是有一些。」
周秉文說著將紙張折了起來，看向一旁的葉明珠：「你什麼時候過來的？電話打了？」
「已經過來一會兒了，志財哥說他明天一早就坐飛機回來。」
葉明珠回答道：「老闆，丟失試製品，會不會對我們後面的計劃有影響？」
「影響不大。你來的正好，你現在去辦一件事。安排人，把何廣生、孫有財、方湧泉、鄭全福、陳橋這五個人的儲物櫃和工具袋，還有身上全部搜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來路不明的錢財。不用大張旗鼓，一個一個來。」
周秉文對葉明珠交代道：「跟他們解釋清楚，公司只是例行檢查，如果檢查結果是清白的，每人二十塊錢的紅包作為賠禮。」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葉明珠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休息室。
許景鴻看了一眼葉明珠離去的身影，說道：「老闆，這些人就是檢舉出來的懷疑對象嗎？」
「嗯。」
周秉文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你們兩個就在這裡坐著陪我一起等，想必很快就有結果。有句話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做了，就一定能查到。」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坐在桌子前面的兩個副總：
「對了，據工人們所說，下午去過倉庫的，除了現在被檢查的五個，就只有你們兩個，你們都是公司的高管，拿著高薪，前途無量，我是相信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