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強化屍油膏?】
【強化數量:5】
【強化時間:20小時】
「還真能打包!」
顧滿有些驚喜。
這說明強化不一定非得一件一件來。只要是同類物品就能批量強化,省了不少反覆操作的麻煩。
不過二十小時太久,現在離明天天黑只剩十八個小時,趕不上用。
他從裡面拿走一塊。
【是否強化屍油膏?】
【強化數量:4】
【強化時間:16小時】
「強化。」
正好留下一塊應急,強化也能在明天天黑前完成,不耽誤使用。
顧滿靠在門上歇了一會兒,剛才砍詭動作太猛,身上的傷口又開始疼了起來。
好在「馬大師」的藥效夠頂,照這個恢復速度,明天應該能好個七七八八。
命算是保住了,但家底也徹底掏空。
沒吃沒喝,符紙清零。
要想在這見詭的世界活下去,天亮後必須先搞些物資。
還有村後的山谷。
裡面的的黑礦石也得儘快弄回來,沒有符紙,總不能每次都靠拿刀硬砍。
後半夜格外安靜,再沒有東西上門。
顧滿就這麼靠在防盜門上打盹。他不敢睡死,隔一會兒睜眼看一下倒計時,硬熬到門縫裡透進灰白色的光。
天亮了。
他站起身,看了眼地上的牛頭詭屍體。
準確來說已經不能叫屍體了,叫屍塊更合適。剁得七零八落,攤了一地。
「看來阿牛又有活幹了。」
顧滿把西瓜刀別在腰後,走前還特意用鑰匙在外面鎖了兩道。他看著堅固的木門,心裡踏實不少。
盼盼防盜門,末日防詭專用,靠譜。
阿牛家並不難找,走了沒兩分鐘,一棟紅磚房便出現在眼前。
房子比周圍的大了一圈,牆體也厚實,居然還開了個小窗戶,裝著鐵欄杆。
門旁橫著兩具扭曲的詭異屍體。
一具腦袋被砸得凹進去,另一具腰折成了九十度,兩條腿反扣在後背上。
阿牛正好扛著根木棒從屋裡出來:「滿子,你咋來了?」
「這哪來的?」顧滿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昨晚撞俺家門的。」阿牛嘿嘿一笑,「被燈燒傷了沒跑遠,天一亮俺就追上去,兩棒子一個。」
顧滿低頭看了眼幾乎被砸進胸腔的腦袋,這哪是兩棒子,分明是照著肉泥砸的。
這憨貨的蠻力簡直大得離譜。
「正好,我家也有一具,跟我搬過來一起燒了。屍油膏按老規矩分。」
「職業者就是不一樣。你以前看見詭異,跑得老快了。」阿牛看了看他腰上的西瓜刀,自己完成了腦補。
「人總得進步。」顧滿摸了摸刀,語氣平淡:「以前我怕它,現在它得怕我。」
阿牛滿臉敬佩,進屋拿了麻袋,屁顛屁顛地跟著顧滿往回走。
等到了顧滿家門口,阿牛看到那扇跟鐵板一樣的新門,直接傻在原地。
「滿子……這門也是你弄的?」
「昨晚睡不著,順手改了一下。」顧滿掏出鑰匙開鎖。
「手藝人這麼猛?」阿牛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敬佩變成了崇拜。
「低調,基操。」
顧滿裝得雲淡風輕,心裡其實也挺爽。
打開門,阿牛剛邁進去一隻腳,就看見滿地的碎屍。他保持著抬腿的姿勢,沉默了好半天。
「滿子,你這是殺詭,還是準備包餃子啊?剁這麼碎。」
「第一次用新刀,沒掌握好力度。」顧滿面不改色。
阿牛捂著鼻子,用麻袋把屍塊一塊塊兜起來,又用繩子紮緊。
臨走前,他實在受不了滿地的黑血,又從水缸里舀了水,拿掃帚把地面沖了一遍。
顧滿站在旁邊,看得心裡舒坦。
這兄弟能處,不光免費幫忙收屍,還附贈保潔服務,性價比拉滿。
阿牛一人拖著屍塊回到紅磚房。
顧滿剛進門,第一眼就看見牆角的焚屍爐。
爐子足有兩個雙開門冰箱那麼大,鐵皮表面被煙燻得烏黑,正面嵌了塊耐高溫的厚玻璃。
更絕的是,爐口正對著阿牛吃飯的木桌。
他一時分不清,阿牛家這是廚房附帶焚屍間,還是焚屍間順便管飯。
阿牛動作麻利,先把門外那兩具屍體塞進去,又把牛頭詭的屍塊一股腦倒進爐里。
爐子底部連著一根鐵管,鐵管末端接著一排拇指大的小格子,看起來跟冰格差不多。
應該是接屍油用的。
裝完屍體,阿牛沒急著點火。反倒拎起一根粗鐵鏈,繞著爐門纏了整整五圈,最後又掛上一把大鎖。
「你纏它幹什麼?」顧滿看懵了,「防盜啊?怕裡頭的死屍把你家爐子偷走?」
阿牛拍了拍手上的灰,沖他神秘一笑:「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蹲下來往爐口塞滿乾柴,劃根火柴扔了進去。
火苗呼地一下竄起來。
沒過三分鐘。
咚!
焚屍爐里突然爆發沉悶的巨響,緊接著是瘋狂的撞擊聲,一下比一下狠。
整座焚屍爐劇烈搖晃起來,鐵鏈瞬間繃直,發出嘩啦啦的摩擦聲。
顧滿透過那塊厚玻璃往裡一看,頭皮當場裂開了。
火海里,那兩具已被砸扁腦袋、折斷脊椎的詭異,竟在熊熊烈火中重新爬了起來!
腦袋凹進去的那個,用肩膀瘋狂撞擊爐門。折成九十度的則四肢亂蹬,在爐子裡扭來扭去。
更加邪門的是那些屍塊。
斷肢和爛肉在火里不斷蠕動,像受到某種東西召喚,拼命往一起湊。那顆被剁得稀爛的牛頭在火里來回打滾,肚皮上的人臉還在一張一合。
「我沒死……」
「放我出去!」
尖叫聲從爐子裡傳出來。
「臥槽!什麼情況!」顧滿猛地後退半步,手已經摸向西瓜刀,「都剁成塊了還能詐屍?!」
「別慌。」
阿牛站在一旁,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它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不認命,所以燒的時候就會一直往外撞。」
「那怎麼辦?」
「讓它們知道。」
阿牛進了裡屋,寶貝似的搬出一面全身鏡。鏡框已經發黑,中間還有一道細長的裂紋,看著有些年頭了。
他把鏡子立在焚屍爐旁邊。
「搬鏡子幹什麼?」顧滿一頭霧水。
「給它們照照啊。」
阿牛調整角度,對準爐上的玻璃。
「詭異這東西軸得很。只有親眼看見自己這副爛樣,才肯信自己真死了。認了命,才會老老實實被燒化。」
「要是沒有鏡子呢?」
「那它們就燒不成灰,還會一直撞,直到把爐子撞散架。」阿牛耐心解釋。
「等它們好不容易從裡面爬出來,就會重新變回一具死透的屍體,癱在地上。」
它們發這麼大瘋,就為了換個地方躺著......
顧滿聽傻了。
這操蛋的世界,規則根本就不按正常人的腦迴路來。
死了還得本人刷臉確認,沒鏡子連死亡證明都開不下來。
果然,鏡子角度剛對準,撞擊聲真的慢慢小了下去。
爐子裡的屍體看見自己扭曲的樣子,終於接受了死亡的事實。尖叫消失,只剩油脂燃燒的滋滋聲。
白色液體順著鐵管緩緩流出,滴進一格格小容器里,慢慢凝固成一塊塊淡白色的屍油膏。
顧滿看著阿牛添柴、控火、熟練地微調鏡子角度,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師傅,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啥師傅?這是俺爹教俺的,村里只有俺會。」阿牛轉過頭,一臉茫然。
顧滿看著那面破鏡子,又看向纏著鐵鏈的焚屍爐。
「不挺簡單的嘛,這還需要什麼技術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