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滿端平投符弩。
圓嘴近在眼前,根本用不著瞄準。
扳機扣下。
嗖!符箭穿過幾圈尖牙,射進怪物喉嚨。
箭頭上的初級符碰到軟肉,符紙亮起刺目的灼光。圓嘴瞬間繃直,白色符火順著喉嚨向身體深處燒去。
門外那截粗壯肉身瘋狂翻滾,撞得石門和外牆砰砰作響。
可這條肉蟲比之前那隻更大。一張初級符燒穿了半截喉嚨,依舊沒能要它的命。
焦黑圓嘴仍在門縫裡來回撕咬,幾圈尖牙崩飛大半,還在拼命往屋內鑽。
顧滿再次扣下扳機。
第二支符箭精準貫入那處燒焦的創口。
強光二次刺透血肉。兩股符火疊在一起,沿著內腔迅速向後蔓延。
門外的撞擊戛然而止。巨大的肉蟲挺如朽木,軟塌塌地癱在門邊。
手錶輕輕震動。
屍油膏的強化倒計時,生生削去了十五個小時,只剩不到兩小時。
「一條抵十五小時,這全家桶分量挺足。」
外面的怪物根本不給他高興的時間。
第二條大蚯蚓頂著同類屍體,強行往前傾軋。
它學了乖,沒把口器探進來,直接橫過身體,用粗壯肉環硬擠門縫。
厚重泥殼迅速堵住空隙。大蚯蚓一圈圈收緊肉身,試圖憑蠻力將石門撐開。
泥殼太厚,符箭射上去未必能碰到本體。
顧滿抓起灶上的鐵鍋。
「穿這麼厚是吧,給你燙禿嚕皮!」
滿滿一鍋沸水照著門縫潑了出去。
嘩啦!滾燙的白汽蒸騰。
干硬泥塊迅速泡軟,黏液混著泥漿成片脫落,露出下面光滑的血肉。
大蚯蚓吃痛,身體瘋狂收縮。
門縫裡的肉環還沒來得及退走,顧滿已經連續扣動扳機。
嗖!嗖!
第三、第四支符箭先後釘入血肉。
第一團白光燒開表皮,緊跟著亮起的第二團符火直接鑽進肉環深處。
大蚯蚓痛得崩直成一條長棍。
白色火焰順著身體向兩端蠶食。它抽搐了幾下,最終化作一灘死肉。
石櫃裡忽然亮起一片白光。
【強化完成】
顧滿連看一眼的工夫都沒有。第三張圓嘴已經從兩具屍體下面鑽了出來。
這東西貼著地面爬行,出現的位置極低。圓嘴張開以後,正對著他的小腿。
顧滿矮身屈膝,將投符弩壓到門邊。
第五支符順勢送進那張嘴裡。
符火爆燃,怪物吃痛回縮。還沒等它鑽進屍體下面,第六支短箭緊跟著追了出去。
第二團白光照亮門外。
兩張初級符一前一後,從圓嘴燒進體內。
第三條大蚯蚓癱在地上,尾部在地上砸出幾個泥坑後,再也動彈不得。
連折三個同類,門外體型最龐大的那條巨蟲凶性大發。
它沒有再盲目往門縫裡擠,反而向後退出數米。
暗紅色身體不斷縮緊。
下一刻,整條蚯蚓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皮筋,攜著千鈞之勢撞上石門。
轟!
沉悶的巨響中,頂在門後的房梁當場裂開。下端從牆腳彈出,翻滾著砸落一旁。
失去支撐的石門立刻向內大開。
「晦氣。」
顧滿腳下發力,毫不猶豫地朝側方翻滾。
圓形大嘴擦過他的肩膀,帶著半截身體衝進石屋。剩餘肉身拖在門外,不停與門框摩擦,刮下大片泥漿。
「還真讓你進來了!」
大蚯蚓轉動前端,再次撲向顧滿。
石屋裡面雖然寬敞,可它的身體太長。直撲時速度很快,想要轉彎卻沒那麼靈活。
顧滿一腳蹬住牆根,貼著牆面向側方躍開。
圓嘴從身邊擦過,重重撞上黑色石櫃。
強化後的石櫃紋絲不動。怪物腦袋外面的泥殼卻崩開一大片,露出下面不斷收縮的血肉。
顧滿落地以後沒有停。腰胯一轉,身體貼著牆折返回來。
他從袖口符匣中抽出兩張初級符,一手一張,同時拍向兩處裸露的肉環。
灼燒聲響起,刺眼的高光緊貼他掌心亮透。
大蚯蚓受創暴起。
符火一左一右鑽進血肉,飛快向身體深處蔓延,粗壯尾部橫掃半間石屋。
顧滿此時已經來不及躲閃,雙臂擋在胸前。
他被抽得連退兩步,腰子撞上木桌邊緣,疼得他牙關緊咬。
好在這一擊僅是迴光返照。
兩張初級符同時燃燒,高溫很快將內部器官燒穿。長長的蟲身瘋狂扭動,最終軟倒在地。
「四條。」
顧滿剛想順口氣,腳邊的一攤泥漿詭異地蠕動起來。
那條一米多長的斷尾蚯蚓,不知何時從屍體縫隙鑽進屋裡。
這東西體型雖小,動作卻更加刁鑽滑膩。
斷口已經完全收攏,外面還長出一層嫩紅色新肉。
顧滿抄起旁邊的鐵鏟,用盡力氣拍了下去。
小蚯蚓被壓在鏟面下面。那截身體劇烈繃緊,抵著鐵鏟來回翻滾,反撲的力道大得驚人。
「來都來了。」
「還想回去搖人?」
顧滿舉起鐵鏟,一下接一下地砸落。
砰!砰!砰!
泥殼徹底脫落,嫩紅色血肉被拍得稀爛。
直到地上只剩下一攤混著泥沙的肉醬,他才停下。
石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顧滿站在滿地泥水和焦灰中,平復著粗重的呼吸。
好好的大客廳,已經被五條蚯蚓糟蹋成了爛泥塘。
地上全是泥漿、黏液和燒焦的碎肉,空氣里飄著一股水煮腐肉的怪味。
這一戰消耗了八張初級符。
三十五塊屍油膏的強化已經完成。
只有第一條大蚯蚓完整縮短了十八個小時。第二條斃命時,剩餘不到兩小時的倒計時被直接清空。
至於後面兩條大的和那截斷尾,死的時候強化位已經空了。
一點時間都沒撈到。
顧滿看著地上的屍體,心疼得直抽抽。
「虧了。」
「早知道你們排隊趕著投胎,老子怎麼也得先摸點東西填滿強化位。」
抱怨歸抱怨,這麼多詭屍同樣是筆橫財。
上次一條大蚯蚓就煉出三十五塊屍油膏,這回可是整整四條大的。
這次顧滿難得實行了「人道主義」,沒把這些令人作嘔的長條當場分屍。
倒不是他轉了性,主要是心裡吃不准這玩意兒的生命力。
萬一剁碎了漏掉哪一截,回頭再長出一條新的來,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倒不如留個全屍,把它們整條堆在一起處理。
顧滿點亮一盞備用屍油燈,把屍體一條條拖到石屋外面。
四條屍體被堆在一起,每條身上都壓了幾塊黑礦,屍油燈則放在中間,讓冷白光能夠同時照住它們。
那攤蚯蚓肉醬也被鐵鏟刮進一隻破陶盆,單獨壓在燈邊。
忙完這些,他才關緊石門,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顧滿來到阿牛家。
「別吃了,跟我去趟山谷。」
阿牛嘴裡還塞著半塊烤灰薯。
「又有屍體?」
「四條大的,一條小的。」
「全是昨晚來的?」
「嗯,組團給咱送屍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