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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石頭咬住了鋼管

2026-10-22 15:36:25 作者: 聽風留白

  次日一早,顧滿把石櫃裡的食物全翻了出來。

  白蛆干剩下一小捆,灰薯將將鋪滿筐底。

  醃菜罈子倒過來抖了抖,落下兩片菜葉。牆上掛著的老鼠干,更是連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點摳搜的存貨,撐不起二十天練功的量。

  顧滿拎上一袋屍油膏,信心滿滿地去了村里。

  結果,平時那些見了他恨不得把家底掏空換屍油膏的村民,今天全變了臉。

  第一戶翻了半天,只抓出一把白蛆干。

  「滿哥,真就這些了。」

  顧滿遞過去一塊屍油膏,又瞧了眼那戶人家的糧缸,缸蓋扣得嚴嚴實實。

  接連走了幾戶,情況都差不多。

  有人勻出十幾塊灰薯,有人隔著門板哭窮說家裡沒有餘糧。顧滿想多換一點,對方連加價都不肯。

  「怪了,屍油膏突然不好使了?」

  今天這集體捂緊糧缸的架勢,肯定有緣故。

  等轉悠到了老謝家,裝屍油膏的袋子依然沉甸甸的。

  老謝正在屋後翻菌床。幾筐胖頭菇放在陰處,挑下來的菌柄穿了繩,掛在檐下晾著。

  「老謝,村里今天怎麼了?」顧滿放下背簍,「跑了幾家,有錢都換不到糧。」

  老謝瞥了一眼他那寒酸的背簍,嘆了口氣。

  「胖頭菇只能勻你一小筐。別的真沒有。」

  「你不是村裡的養殖大戶嗎?你也不換?」

  「我養蘑菇的,又不是開糧倉。」

  「眼看才九月,現在就開始攢過冬糧了?」顧滿一愣。

  「再不攢就晚了。」老謝指了指灰濛濛的天,「十一月到明年二月,整整四個月的冬。」

  「到時候灰霧比現在厚一倍,連點暖光都見不著。地一凍死,灰薯刨不出幾顆,我這菇棚也得死一大半。」

  「每家都得趁這兩個月往家攢糧。不然拿什麼熬過這鬼天?」

  

  顧滿這才反應過來。難怪那些人今天連加價都不肯賣。

  老謝看了眼顧滿手裡的袋子。

  「冬天外頭的詭異都少了。村里人能不點屍油燈就不點,偶爾有東西摸到門前,才臨時點起來。」

  「屍油膏可以省著燒。飯,總不能不吃吧。」

  顧滿沒再多說,乾脆利落地拿屍油膏換了那筐胖頭菇,背著出了門。

  邊走邊盤算。

  換來的白蛆干和灰薯,加上家裡剩的,勉強湊出二十天的用量。

  但肉和醃菜卻差得遠。

  「以前嫌屍油膏花得快。現在倒好,兜里有一大袋,人家壓根不賣。」

  快遞站啥破銅爛鐵都賣,卻偏偏不賣糧食。顧滿一路琢磨,不知不覺走到了阿牛家。

  阿牛正蹲在焚屍爐旁,拿鐵鉤往外掏灰。

  「那幾條大蚯蚓燒完,還剩下什麼沒有?」顧滿問。

  「屍油膏不是都給你了?」

  「我問別的。」

  「牆邊有盆油渣,正準備倒掉。」

  顧滿走過去看了一眼。

  破鐵盆里堆著焦黑的肉屑和硬殼,混了不少爐灰,木棍一撥,糊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你管這叫油渣?」

  「爐里煉剩下的,不叫油渣叫啥?」

  顧滿用木棍翻了翻。賣相是慘了點,味兒倒是挺足。

  他二話不說,扯開隨身帶的空布袋,把盆里的油渣全倒了進去。

  阿牛手裡的鐵鉤咣當掉在地上。

  「滿子,你瘋了?你弄這玩意兒回去熬湯啊?」

  「釣魚。」

  阿牛愣住了。

  「河裡哪來的正經魚?裡頭的都是吃肉的活祖宗!」

  「俺聽說水底有種怪鲶魚,跟石頭一個樣。以前有人不小心碰到,胳膊差點讓它咬掉。」

  「能吃嗎?」

  「倒有人吃過,但你得有命抓啊。」

  「那就行。」顧滿紮緊布袋。

  「它想吃人,我想吃它。比誰命硬唄,很公平。」

  回到山谷,他從倉庫找出一截一米多長的鐵管,拿鐵錐在管頭鑿了幾排孔眼。

  蚯蚓油渣用薄布包住,塞進有孔的那端,最後拿鐵絲穿過孔眼封死。

  拎起鋼管用力甩了甩。油渣漏不出來,臭味倒一點沒耽誤往外鑽。

  在管尾系上長繩,顧滿提著這根「硬核魚竿」,拎上一把鐵鏟,沿河往下遊走去。

  一路上,他始終走在岸上,絕不拿腳去試探淺水區里任何看起來像石頭的東西。

  走了一陣,河面連個水泡都沒冒。

  顧滿停下腳步,從布袋裡抓出一把油渣,直接揚進了前方的水面。

  油渣很快順著水流,飄向一塊灰石。

  突然,水面猛地一翻。

  那塊「石頭」裂開了一道口,水花激盪間,幾排向內彎曲的利齒一閃而過。水面上的油渣瞬間消失。

  嘴一合,它再次恢復成了一塊普通石頭。

  「難怪找不著,這偽裝絕了。」

  顧滿盯著水底那足有半米長的怪物。

  「食人鲶是吧?今天正好給你上點硬菜。」

  他把麻繩捆在岸邊的粗樹幹上,雙手緊握鐵管尾端,把塞滿誘餌的管頭探進水裡。

  河水穿過管頭,帶著油渣的臭味往下漂。

  那寬大的「石頭」終於忍不住了。

  它貼著河底滑行,一口咬住鐵管,魚身一擰,整根管子都被拖得往下沉。

  顧滿腳掌踩穩,手臂上的青筋一條條突突直跳。他握住鐵管,全憑一身蠻力,硬生生向上一拔。

  「給我滾上來!」

  一條足有二三十斤的巨型石鲶連帶著大股水花,被他強行拔離水面。

  顧滿腰胯發力,掄起鋼管,順勢將鐵管送向身後的空地。

  大魚砸進泥里,仍咬著鐵管不放。

  顧滿抄起鐵鏟,照著魚頭就是兩記勢大力沉的悶棍。魚身抽動一陣,漸漸不動了。

  管頭被咬出兩道凹痕,好在沒斷。

  「牙口挺好,就是挑錯了飯碗。」

  顧滿又沿河找了一段石頭多的地方,把繩尾換到另一棵樹上。

  管頭剛伸進亂石間,水底便游出第二道灰影。

  這條更凶,一口咬死鐵管,瘋狂擺動尾巴,拼死往深水區鑽。

  劇烈的拉扯力將拴在樹上的麻繩繃得筆直。

  顧滿雙手攥緊管身,雙腳像犁地一樣在岸邊踩出兩個深坑,渾身氣血翻湧,爆發出恐怖的拉扯力。

  水下的凶魚拼命掙扎,硬是被他連管帶魚,從深水區生生往回拖。

  水面被強行犁出一條翻滾的白浪。第二條更肥的石鲶被暴力拽出水,砸在岸上。

  鐵鏟再次落下,河面重新安靜下來。

  顧滿看了看管頭。鐵皮又癟下去一塊,孔眼也被利齒扯壞。

  再想用它釣第三條,怕是得被咬斷。

  「夠吃了。」

  他把兩條魚分別捆牢,拎回山谷。

  石屋前,早上換來的灰薯、白蛆干和胖頭菇還放在背簍里,地上又添了兩條大魚。

  兩條魚加起來五十斤,肉總算有了著落。

  顧滿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菜罈上。

  「明天去崖縫裡扒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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