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若不是他,自己這麼會到兩難的境地?
還沒等陸公子開口,王主簿就做出了選擇。
「咳咳!」
他咳嗽了兩聲,擺出自己的官威說道:「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本官今日前來,本就是為了勘察實情。」
「若是真如你所說,是一場誤會,本官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說完,他看也不看身旁的陸公子,就要往裡屋走去。
「王主簿,不可!」
陸公子急了,一把拉住王主簿的袖子說道:「這刁民分明是想拖延時間,您可千萬不能信他!」
被他這麼一拉,王主簿心中也不在猶豫。
他猛地一甩袖子,一把推開了陸雲,力道大道讓這位養尊處優的陸公子都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放肆!」
王主簿怒喝道:「本官如何辦案,需要你來教嗎?!」
這一聲怒喝,宣告了兩人的聯盟破裂。
陸公子愣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個,被拋棄的小丑。
王主簿推開陸雲,追上劉濟一起走進裡屋。
兩個差役機靈地守在了門口,將陸公子和村民全都隔絕在外。
吱呀」一聲,房門關上了。
屋裡只有一張八仙桌,桌上一個粗陶茶壺和幾個缺了口的碗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裝飾。
王主簿心裡暗自嘀咕:「就這窮酸樣,能拿出什麼好東西來詳談?」
他坐在長登上,開口說道:「說吧,你有什麼規劃?最好能給本官一個滿意的交代,否則……」
他的話沒說完,但話里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劉濟笑了笑,給王主簿倒了一碗晾好的涼茶,推到他面前。
「大人息怒,天氣炎熱,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王主簿端起碗一飲而盡。
等著劉濟的下一步動作,按照常理接下來就該是遞上一個更沉的錢袋子了。
然而,劉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並沒有任何動作。
「王主簿。」
劉濟開口了:「草民知道,您今天來,是收了陸公子的好處。」
「方才在外面,草民送上的那十兩銀子,不過是給大人的見面禮。」
王主簿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
「大人別急。」
劉濟示意他別激動繼續開口說道:「陸公子能給您的只有眼前的財富。但是草民能給您的卻是一條財路!」
王主簿心中大驚,連忙開口道:「你什麼意思?」
劉濟沒有回答他,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卷粗糙的麻布。
那並不是什麼精細的圖紙,就是用木炭勾勒出的簡易地圖。
「大人請看。」
劉濟指著圖紙。
「這裡,是我劉家村原本的二百畝薄田。這裡是我們新開墾出來的三百畝荒地。」
「引水渠修好之後,這五百畝地,就全都成了能種糧食的上好水田!」
王主簿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神中多了一絲不屑:「多了三百畝地又如何?這山裡的土地能出多少糧食,等官府收了稅也落不到本官手裡多少。」
「大人說的是以前。」
劉濟自信的回答道。
「草民偶然得到一種新的耕作之法,再配上一種產量極高的神種。一畝地,至少能頂得上過去五畝的收成!」
「什麼?!」
王主簿失聲叫了出來「一派胡言!你當本官是三歲孩童嗎?」
「自古以來,何曾有過如此高產的稻種!」
「有沒有,兩個月後便見分曉。」
劉濟笑道:「草民不敢欺瞞大人。您想,若此事為真這可不是幾十兩銀子而是幾千兩,幾萬兩!」
劉濟湊近王主簿的耳邊,低聲說道:「大人,這可是一條財路啊!」
王主簿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腦海中飛速計算著。
一畝地產五石,五百畝就是兩千五百石!光是稅糧就足以讓他這個主簿的考評拿到一個上!這要是報上去,縣尊周大人必定龍顏大悅。
自己升官的路還會遠嗎?
劉濟看著他眼中的貪婪,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他丟擲了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而且,大人您想。您今天已經為了陸公子,親自帶人來我劉家村走了一趟。」
「若是此事不成,您得罪了我劉家村不說,怕是也會得罪陸家。」
「到時候,您是錢也沒撈著,功勞也沒見著,反而惹了一身騷。」
「但若是此事成了呢?」、
劉濟話鋒一轉:「您就不是來找麻煩的,而是親自下鄉勘察,發掘出了我這個農學奇才,為縣裡立下了大功!」
這道選擇題,根本不需要思考。
王主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好!好一個劉濟!」
王主簿說:「本官就信你一次!你放心,只要你說的都是真的,本官定會在縣尊大人面前,為你多多美言!」
他已經完全將自己代入到了伯樂的角色之中。
劉濟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對著王主簿深深一揖說道:「那草民,就先在此謝過大人的栽培了。」
王主簿哈哈大笑,伸手扶起劉濟:「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走,我們出去!本官倒要看看,誰還敢質疑這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說完,王主簿轉身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將他臉上的貪婪和野心,映照得一清二楚。
陸公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想來,這麼長時間的詳談,必然是那劉濟被王主簿的官威壓垮,在裡面苦苦哀求,說不定還想湊些碎銀子出來買命。
他要讓所有村民都看看,跟他作對到底是什麼下場!
村民們的心,則沉到了谷底。
在他們的認知里,官與民,就是狼與羊。
被官老爺單獨叫進屋裡,還能有什麼好事?
劉老根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被旁邊的族長一把扶住,兩個老人的眼中,都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兩種不同的心境中,王主簿從門內走了出來。
緊隨其後的,是神色平靜的劉濟。
陸公子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說道:「王主簿,辛苦了!怎麼樣,那刁民可是畫押認罪了?」「您放心,等把他押回大牢,我立刻為您和弟兄們接風洗塵!」
他一邊說一邊用挑釁地眼神看向劉濟,然而王主簿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見王主簿走到院子中央,面對著一眾差役和村民。
清了清嗓子說道。
「咳!咳!」
「陸公子。」
「本官辦案,一向秉公執法,以事實為依據,以律法為準繩。」
這話一出,陸雲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王主簿接下來的話讓他愣在原地。
「此事,系我平陽縣縣衙公務,關乎民生大計,就不勞你一個生意人在此費心了!」
轟的一聲,陸公子的腦子裡彷佛有什麼炸開。
此話是什麼意思?
自己可是金主,是花了真金白銀請他來辦事的金主啊!
有陸家在背後,他一個小小的主簿怎麼敢跟我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