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沒有穿越的現代,透過微表情斷案,幾乎是所有警員的必修課。
特別是像沈千這樣,畢業於知名刑偵院校的高材生。
微表情判斷是一門系統學科,其中囊括了諸多的內容。
包括心理學,行為學等等。
與嫌疑人進行對話時,透過嫌疑人臉上展現出的不自然表情,以及身體發出的下意識小動作,能夠有效的判斷出嫌疑人此刻的心理反應。
以及種種微妙的情緒變化。
沈千詢問楊浩的問題中,有一些是關於王忠,另外一些則是和王忠的死亡毫無關係。
這些來來往往,互不關聯的問題中,楊浩的表情從最開始的全力配合,變成了不耐煩。
到了後面,楊浩頭上甚至出現了汗水。
楊浩用手輕輕擦掉汗水,煩躁的說道:「沈大人,你已經問了快兩個時辰,能不能讓我休息休息,就算你不累,我也累呀。」
「抱歉,不知不覺時間過了這麼久。」
沈千歉意的說道:「多謝楊大人的配合,我該問的已經問完了,如果還有別的事情,我會再來找你的。」
楊浩起身叫來傭人,讓傭人準備一杯新茶水。
接過茶水,楊浩一飲而盡。
「如果沈大人還想再問,歡迎隨時來找我,對了,下官有一件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千隨口說道:「楊大人請講。」
楊浩沉默片刻,正色道:「沈大人讓我配合你沒有問題,但我希望你能夠儘快將案件破獲,還王兄一個清白。」
「王兄是我來到雲城後認識的第一位朋友,我對他的死深表哀傷,期盼他的冤屈能夠早日得雪。」
沈千點點頭,保證道:「這是本官的責任,本官一定會找出兇手,還王大人一個清白。」
「多謝。」
楊浩面帶著笑容道:「時間也不早了,兩位大人若是沒事,不如留在這裡用餐如何?」
沈千擺擺手,紈絝到:「實在是不好意思,本官還有事情要辦,今日不方便留下用餐,他日有時間定來府上叨擾。」
「那我就該日宴請兩位大人。」
離開楊府走在街上,林莫言問道:「楊浩有嫌疑嗎?」
「看上去沒有。」
沈千淡淡的說道:「剛才我問他問題時,楊浩回答的非常仔細,最後表情有些不耐煩,但是總體來說,我並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什麼嫌疑。」
「反倒認為楊浩比我還要著急,迫切的希望找到兇手。」
林莫言說道:「這麼說來,兇手應該不是他了。」
「現在還說不好,沒有掌握關鍵的線索,任何跟王忠接觸過的人都有嫌疑。」
說完,沈千閉口不言,開始盤算著剛才的事情。
回到知府衙門,徐康也問了相同的問題。
沈千簡單答了幾句,走進自己的房間梳理起案情。
案件發生到現在,相關的幾個重要人員,不是失蹤就是斃命。
說明一旦掀開真相,勢必會發生一場驚天覆地的大震動。
至於這場大震動代表著什麼,沈千猜測很大程度和五石散有關。
五石散是劉崑崙嚴禁售賣的禁藥。
為此,不惜下達了夷三族的命令。
這種情況下,誰敢在雲城販賣五石散,就是拿全家人的性命走鋼絲。
即便將這種東西傳播到其他領地,也會招致劉崑崙的鐵血手腕。
兩天後的上午,楊浩派人來衙門發請柬。
邀請沈千畫舫用餐,同時一併邀請了知府徐康。
收到請柬的徐康和沈千都有些疑惑。
沈千還好一些,跟楊浩打過一次交道。
至於徐康,雖然和楊浩同在雲城為官,但倆人連面都沒有碰過。
楊浩冷不丁向兩人發下請柬,難道僅僅是為了請他們吃飯?
楊浩只是個五品,比起三品知府徐康,可是差了整整兩個品級。
「沈大人,你說這楊浩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衙門後堂,徐康玩味的看著手中的請柬,猜不出楊浩為什麼要請自己吃飯。
沈千想了想,說道:「或許真正請我們吃飯的另有其人,只是藉著楊浩的名義,向我們下達請柬罷了。」
「另有其人?」
徐康疑惑的挑挑眉頭,說道:「這又是何人呢?」
「不清楚。」
沈千苦笑道:「我是按照行為邏輯判斷的,至於是誰讓他出面請客,只有到了酒宴現場才能知曉。」
「也罷,那就過去瞧瞧,沒準對案情有幫助呢。」
徐康和沈千一樣,都想儘快找到線索破案。
畢竟,這件案子已經跟五石散扯上關係。
若是不能儘早破案,王府那邊一定會下達限期破案的要求。
若真到那個時候,徐康身上的擔子,會比現在重上十倍。
當天傍晚,徐康和沈千在眾人的保護下,乘坐小轎來到了雲城的運河碼頭邊。
兩人剛剛下轎,便有一名中年人滿臉笑容地迎了過來。
徐康看了看這名中年人,脫口而出道:「原來是張兄,沒想到是你請我們吃飯。」
張雄快走兩步,向二人拱了拱手,說道:「兩位大人恕罪,下官如果直接向你們下達請柬,恐怕會被人說三道四,因此才借楊浩的名義。」
與此同時,沈千也認出了面前的張雄。
正是當日坐在死者王忠身邊的客人。
沈千當日在現場進行鑑定,證明周圍客人沒有下毒嫌疑。
也是因此,張雄和另外幾個與王忠同坐一桌的客人,得以順利的離開將軍府。
案情尚未破獲,那日參加壽宴的客人身上通通有嫌疑。
就連將軍府的主人鄧炳天,也被人在私底下說三道四。
張雄為了避嫌,藉著楊浩名義請二人吃飯,倒也是情有可原。
沈千和徐康跟張雄寒暄了幾句,隨後登上了畫舫船頭。
船上不光有為人助興的歌姬舞女,還有大量忙前忙後的僕人。
沈千和徐康穿的都是便服,這些人並沒有認出二人的身份。
不大一會,桌上擺滿了各種精緻菜餚。
幾名身材窈窕的舞女,站在甲板上翩翩起舞。
或許是為了表明清白,張雄宴請二人的同時,不但叫來了楊浩作陪,還叫來了一些文人墨客。
十幾個人圍坐在船頭桌邊喝酒聊天,順便欣賞運河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