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44章 紅羅帳(二)

第144章 紅羅帳(二)

2026-10-22 16:34:48 作者: 官笙

  ——

  七千字,順的順暢,就沒有分開,一章發了。

  感謝『牛一郎』大大的打賞與月票支援,第一堂主,鼓掌!鞠躬!!

  感謝打賞與給月票的大大,吼吼吼,求訂閱,求月票!!!

  ————————————————

  衛樵看著比自己稍稍矮了一頭的眾人,呵呵一笑。

  這裡的幾人都算是衛家親近之人,將來要頗多倚重的。

  衛樵目光轉了一圈,落在錢放身上,淡笑道:「錢掌柜,最近事情忙,合作的事,稍稍放放,如何?」

  錢放這個時候哪裡還能有長輩矜持,心裡激動面色從容的笑道:「呵呵,理解,錢某現在不急,哈哈。」說道最後,還是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他做了一個多麼英明的決定啊。

  眾人也會意,屋裡立即笑聲隆隆。

  不說如今衛楚合併,衛家如日中天,單衛樵就是炙手可熱,即便沖著衛樵去,錢放也足夠興奮半個月睡不著覺。

  眾人笑了一陣,衛樵又道「嗯,生意的事我也不是很懂,衛家還是以嫂子馬首是瞻的,今後有什麼事直接找嫂子就行。如果官面上有什麼問題,大家可以找我,能幫的,絕不推辭。」

  眾人一聽,也紛紛點頭。以衛樵的身份再操持這些的確不合適,也未必看得上眼。至於他話里的真假客氣成分多少,他們也不必去想去猜,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眾人又不由得眼神似有似無的去打量眼前這位青年人。如今衛家可以說是如日中天比當年的衛重還要耀眼三分,將一個瀕臨死境的衛家硬是扯了起來,就是這個年輕人風輕雲淡抬手之間取得的。

  衛樵也看得出幾人在打量他,淡淡然一笑,起身道:「諸位,今日是來喝酒的,走,咱們出去見見大夥,其他的過幾日再細談。」

  他只要做定海神針就可以了,如果說的太多反而不好,商場的一切還是以李惜鸞為首最佳。

  李惜鸞也淺笑著站了起來,道:「酒菜已經上席,諸位今天盡情暢飲!」

  眾人也立即笑呵呵的站了起來,點頭稱是。

  衛樵與李惜鸞並肩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後面向著門口走去。

  「小姐。」衛樵與李惜鸞剛剛出門,魚兒便悄步走到李惜鸞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惜鸞黛眉微蹙,側身在衛樵耳邊低聲道:「小叔,陳家的禮到了。」

  衛樵眼神詫異一閃,旋即笑「那就請上來吧。」

  李惜鸞俏目眨動,旋即若有所思的輕輕點了點頭,對著魚兒擺了擺手。

  「陳家禮到。」

  魚兒剛出去沒多久,一聲大喊從收禮處傳來。

  「瑪瑙玉獅一對、什錦麒麟一對、藍田玉印璽一枚……」

  眾人一聽就愣住了,本還想著陳家是來搗亂的,沒想到送都是極其珍貴的寶物。

  

  『難道衛陳兩家和解了?』眾人心裡震驚的划過一道念頭,目光似有似無的在衛樵李惜鸞身上轉了起來。

  但隨著院子門口一個肥胖身影走了出來,眾人目光又轉了過去。見來人,眾人心裡紛紛鬆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和解來的就不應該是這個人。

  「見過衛公子,哦,不衛大人。」在眾人目光奇異中,陳立一臉笑呵呵的走了過來,站在階下對著衛樵抱拳道。

  衛樵沖他淡淡一笑,道:「陳公子客氣,來的都是客,坐下喝酒,改日我去陳府回禮。」

  「呵,那感情好。」陳立當即一臉笑呵呵,抱拳轉身就去找位置了。

  「這陳立,還真是一朵奇葩。」衛山摸著鬍鬚,嘴角古怪道。

  眾人一聽也紛紛古怪一笑,看著陳立那伸著腦袋左瞅右瞄的背影,也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衛樵倒不奇怪,他可是『見多識廣』。一擺手,淡笑道「諸位,入席吧。」

  「好,入席,入席。」眾人紛謙讓幾句,向著院子裡安排好的桌子走去。

  看著幾人走了,衛樵又轉向李惜鸞低聲道「嫂子,陳家那邊要小心一點,我總覺的陳家有點古怪。」

  李惜鸞輕聲點了點頭,低聲道:「嗯,你上次讓我聯絡的掌柜,他們最近也在托錢掌柜牽線搭橋,不過我一直拖著沒有接觸。」


  衛樵呵呵一笑,道:「嗯,我就說一句,其他的你看著辦,差不多了,咱們也下去吧。」

  李惜鸞淺笑著,跟衛樵邁了下去。

  衛樵對李惜鸞倒是完全放心的,女人比男人更加細心。一系列的胡蘿蔔大棒揮下去,加上如今金陵利益重新劃分,李惜鸞已經基本控制住了局勢,不出意外,衛家要狠狠的擴張一次了。

  衛樵環顧一圈,那些老關係自然有李惜鸞去招呼,他端著酒杯向著相熟的人走去。

  「呵呵,劉大人,恭喜恭喜,多謝賞光……」衛樵端著酒杯,對著劉正旭呵呵笑道。

  劉正旭自然知道衛樵接任了自己的位置,心裡更加明白自己調走就是為了給衛樵騰地方,雖然如今品軼升了實權大了,但以前對衛樵的那種超人一等的優越感卻蕩然無存了。

  「同喜同喜,衛公子如今仕途家業齊豐收,更該恭賀……」

  「哈哈,請……」

  「請……」

  「邵大人,多謝賞光……」

  「蔣兄,多謝支援……」

  「天淼,呵呵,好好喝……」

  「韓兄,喝……」

  「雲崖,青瑤,來喝……」

  院子裡,觥籌交錯,燈光搖曳,一片熱鬧景象。

  李惜鸞端著酒杯,也在酒桌上來回的穿梭著。她不像衛樵一杯一杯喝下去,她與人碰杯不過淺嘗輒止。即便如此,沒有多久她便俏臉紅暈叢生,分外嫵媚動人。

  在皎潔明月的照耀下,喧鬧的院子漸漸靜了下來,一直到深夜,半醉不醉的眾人,紛紛興盡告辭。

  「小叔,你沒事吧?」客廳里,李惜鸞拿著毛巾,給滿臉通紅的衛樵擦著臉,輕聲問道。

  衛樵閉著眼睛,靜靜的平息肚子裡翻湧的酒氣。今天他沒有刻意壓制,隨性的喝著,即便度數淺,衛樵喝多了還是一陣頭疼欲裂。

  衛樵輕聲道「嫂子,你說,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學爹,給衛家留個後手。」

  李惜鸞一怔,俏目睜開,蹙著黛眉思索一陣,低聲道:「嗯,這個我來安排。」

  衛樵點了點頭,眼神閃爍著道:「關於二叔的事,可以設一個總的管理機構,統領衛家與楚家的生意,不要合併,慢慢的合作,融合,這種事不能一蹴而就。」

  這個的確也是讓李惜鸞頭疼的事,聽著衛樵的話,李惜鸞細細一琢磨便道:「嗯,聽你的。」

  「對於陳家,不要急著下手,最好讓他自生自滅後,咱們再出手收拾殘局。」陳家畢竟後台還是比較結實的,衛家急吼吼的張開嘴去吞,即便最後成功了也會崩掉幾顆牙。

  李惜鸞輕輕點了點頭,對於陳家她一直是不管不問的。不是擔心陳家狗急跳牆,而是因為衛樵如今走入仕途,她擔心陳家的靠山會給衛樵穿小鞋。

  衛樵又道「對於錢放肅州的事,先緩一緩,雲大哥潭州刺史馬上就會上任,先拿下潭州再說。」

  「嗯。」這個李惜鸞也是這麼打算的。

  衛樵想了想,又道「至於衛家內部的,你看著辦。該下的下該上的上,以後儘量管的嚴一些,帳面務必要清晰。」

  經過一番折騰,李惜鸞也得出了許多經驗,聽著衛樵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目前衛家就是這幾個問題了,其他的無關緊要的,自然有李惜鸞去考慮。至於樹大招風之類的,衛樵相信李惜鸞自然有她的考慮,些許小事卻不必都去跟她說。

  走進門的時候,香菱正在極其認真的研究著那算盤,婉兒正在給衛樵整理被子,徐茂扯著袖子,在桌上使勁的擦著。

  主人不在,下人還如此勤奮,一般的主人肯定會欣喜,誇獎一番。

  不過衛樵卻一陣翻白眼,心知三人肯定也知道他昨夜留宿李惜鸞小樓里了。搖了搖頭,轉身向著書房走去。

  三人一見衛樵什麼也沒說,很快便轉頭對視一眼,見衛樵進了書房連忙湊了過來,看著衛樵的背影,低低的笑了起來。

  衛樵也不理會三人,攤開宣紙,拿起毛筆,神色冷然,重重的揮筆。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靜無以成學。慆慢則不能研精,險躁則不能理性。』

  衛樵落筆,緩緩的吹乾。


  昨日衛樵腦中一下子冷靜下來。回想著最近一系列舉動,卻是躁動的厲害,失了本心。

  「少爺。」

  衛樵正看的入神,抬頭後愕然發現,身前多了六個手掌。

  衛樵神色古怪道「幹嘛?」

  「給喜錢。」香菱白嫩小手抬高了許多,脆聲道。

  香菱瞪大眼睛說的理直氣壯,的確,大家族這種事雖然沒有規定,但是約定成俗的。一般主人有好事,都是要給下人一些賞賜作表示的。

  衛樵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不用說,其他兩人都是她鼓動的。

  衛樵向懷裡掏了掏,還有幾塊碎銀,每人兩塊,看著三人俱是笑嘻嘻的神色,衛樵也笑了「好了,這件事不准外傳,知道嗎!」

  「是少爺。」三人得了賞錢,自然高興的答應下來。

  其實是衛樵做賊心虛了,只要有心人想打聽,兩人的事根本就瞞不住。

  衛樵剛想將幾人揮走,連忙又道:「香菱,把官服拿過來,對了還有算盤。」一邊說著,一邊又把剛寫好的字遞給婉兒道:「裱起來,放書房裡。」

  兩人答應一聲轉身離去,徐茂愣愣看著兩人離開,又看向衛樵道:「少爺,那我幹什麼?」

  衛樵抬頭看了他一眼,道「過一陣去把轎子準備好,咱們去御史台。」

  「奧」徐茂答應一聲,連忙轉身向門外跑去。

  在屋裡準備一番,衛樵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便換了官服,拿了算盤便向門外走去。坐在轎子裡,晃晃悠悠的向著御史台上班去。

  ——————————————————

  「衛中丞。」

  「見過衛中丞。」

  「衛中丞請。」

  當衛樵邁入御史台大門的時候,見到的人都十分恭敬的打著招呼。滿臉堆笑,一臉的熱情。

  衛樵心裡暗嘆這些人的訊息靈通,點頭微笑,直奔三院後面走去。

  一路暢通無阻,衛樵直接本著御史大夫的班房走來。

  走進門,衛樵抬眼就看到牛一郎正伏案專注的寫著摺子。

  衛樵一愣,剛要抱拳相問,卻發現牛一郎身前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傅明正正斜靠著椅子手裡拿著一本書看的入神。

  衛樵眉頭挑了挑,旋即輕輕一笑,抬腳走了過去,抱拳躬身道「衛樵見過傅主簿。」

  傅明正抬起頭看著衛樵,放下書,指著一邊的椅子笑道:「來了,坐。」

  衛樵還沒坐下,一邊的牛一郎看的心裡一陣嫉妒。雖然他與傅明正『在一起』辦公不少日子,可一直是畢恭畢敬,兩人也算是『相敬如賓』,牛一郎從來沒有過這種待遇!

  衛樵抱拳道謝,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

  很快,下人便端著兩杯茶走了過來,放下茶便躬身退了出去。

  傅明正端著茶,笑呵呵道「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習慣?」

  衛樵神色淡然,笑道:「還沒有,雖然陌生不過還可以適應。」

  傅明正點了點頭,放下茶,道:「嗯,剛開始都會不適應,時間長了就好。嗯,昨天吏部那處理的不錯。」

  衛樵點頭一笑,沒有吱聲。傅明正這句話,就等於接過他的投名狀了。

  傅明正又看了衛樵一眼,若有深意道「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內閣要外放王元會。」

  衛樵心裡一動,神色淡淡道:「去哪?」

  傅明正嘴角笑意一閃,道:「反應不錯。本來他是拒絕的,不過內閣態度很堅決,他便退而求其次,要求去崇州。」

  衛樵眉頭一挑,崇州可是以前衛家生意的大動脈,即便崇州是塊繁華之地,但也很難說王元會去那裡沒有報復衛樵的私心。

  傅明正饒有興趣的看著衛樵「怎麼樣,有什麼想法?」

  衛樵笑著搖了搖頭,道:「如果是以前我或許會阻攔,但現在卻沒必要。」

  傅明正一愣,旋即點頭道:「也對,潭州比崇州大了許多,崇州有點事衛家也可以從容應對。」

  衛樵也沒指望雲飛的事可以瞞過傅明正,淡笑著點了點頭。

  傅明正又道「可我想攔著他,你說怎麼辦?」


  衛樵眉頭微皺,明白這算是傅明正對他不大不小的考驗了。低頭沉吟了一陣,道:「西北災害不減,可以設個賑災副使什麼的,規格提的高一點,派王元會過去。」

  傅明正眼神帶笑的點了點頭,也明白衛樵的意思。無非是明升暗降,給王元會虛職,剝奪他實權。

  兩人不似官僚有點似朋友那般的低聲聊了起來。傅明正很健談,天南海北的奇事趣聞,天文地理,雜書奇談他都有涉獵,往往說的妙趣橫生卻又不乏哲理性。而衛樵聽多說少,往往一句兩句點中要害,偶爾一句發人深省,又不時冒出有點大逆不道卻深合物理讓人反駁不得的話語。

  這是兩人第一次聊天,可以說是很愉快的。傅明正對於衛樵的那種欣賞之情越來越重,甚至還有點忘年交的意思。

  這些看得一直埋頭工作的牛一郎眼熱不已,跟傅明正關係好到這個程度,不飛黃騰達都沒天理了。

  衛樵神色始終淡笑,他也早就看出來,傅明正栽培他,好似因為他跟他年輕的時候有些像,許多人也都這麼認為。

  ——但他肯定,不止這個緣故!

  沒有多久,林豐正也下朝回來了,一見衛樵與傅明正聊的正開心,連忙躡手躡腳的坐到自己桌上,拿起公文,自顧自的做了起來。

  無論是牛一郎還是林豐正都已經習慣了傅明正的作風,兩人只要老老實實做自己的事,傅明正一般是不會打擾的。

  兩人的聊天在繼續,不知不覺說到了民變上。

  傅明正聽完衛樵的話,皺著眉道「嗯,說的不錯,官逼民反,民變的根源還是官身上。不過,要想直接追究當地官員的責任,恐怕有些麻煩。」

  衛樵也知道,不僅是官官相護的問題,有時候出的問題也很複雜,根本就不好追究到人,也很難找到責任人。

  衛樵沉吟了一陣,道「朝廷一般都是先擱置責任,平息事態,事態過後才會徹底詳查。我看可以這樣,將各自的權職責任明確,一定要明確到個人,到時候追究直接一路追究下去,上中下三級,連坐。」

  傅明正眉頭皺了皺,眼神微微閃動起來。顯然,衛樵的話似乎打動他了。

  傅明正思索許久,抬頭看著衛樵,道:「嗯,這個辦法不錯,不僅是地方,內閣六部也可以推行。」

  傅明正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牛一郎身後那一直看似兢兢業業辦公的林豐正右手忍不住一抖。

  內閣六部牽扯無數人,如果真的按照衛樵說的這樣搞,那估計他會被無數人恨死。而且這樣推行,估計阻力會前所未有,空前的超乎所有人想像。

  衛樵可不是初出茅廬的傻小子,聽了傅明正的話,一臉淡然的低頭喝茶,不吱聲。

  內閣六部,那是誰都可以進的嗎?誰沒有個七姑八姨,看似分工明確的六部,盤根錯節的複雜程度,估計沒人能搞清楚。不要說傅明正了,即便是首輔想要推行估計都困難重重,哪怕是皇帝聖旨下了,困難也依舊不會減少多少。

  傅明正見衛樵不說話,也知道他心裡所想,淡淡一笑,端著茶杯,眼神若有所思的閃爍起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