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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送陳廷(二)

2026-10-22 16:36:00 作者: 官笙

  第一百八零章送陳廷(二)

  他神色自若,沒有家道中落的落寞,沒有父親去世的悲傷,也沒有即將離開的無奈悲觀。臉上帶著淡笑,眼神里也透徹不含一絲雜質,顯得這個時候的他大度,從容,自信。

  看著衛樵走來,陳廷拿起酒壺,給對面的空杯倒滿了一杯。

  衛樵走進亭子裡,看著清澈如水的酒杯,淡淡一笑,坐下來一口喝了進去。

  陳廷打量著衛樵,眼神了詫異道:「你就不怕我下毒?」

  「你會嗎?」衛樵拿過酒壺,又要給自己倒杯,淡淡道。

  「我會。」陳廷道。簡潔,乾脆,利落,表明他真的會!

  衛樵動作稍稍一頓,抬頭審視他。陳廷神色堅定,目光凜然,就好似這酒里真的已經下了毒一樣。

  同樣的,陳廷也在緊盯著衛樵的臉,衛樵整個頭都倒映在他眼帘,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

  兩人這麼對視著,一動不動。

  良久,一陣清風拂過,一片落葉搖搖晃晃的從兩人視線中間落在石桌上。

  衛樵嘴角微微一抽,繼續倒酒。

  陳廷同樣也抽了抽嘴角,身體坐了回去。

  前者是嘲諷,後者是苦笑。

  衛樵自顧自的又喝了一杯,放下酒杯又去倒酒。

  陳廷搖了搖頭,嘆道:「我都要走了你還不讓我贏一次。」

  衛樵放下酒壺,淡笑道:「你輸過嗎?」

  陳廷一愣,旋即有些嘲諷的笑了笑,端起酒杯猛然仰頭喝了下去。

  他明白衛樵的意思,那場商會完全已經脫離了『商』的範疇,實際上是朝堂上的兩大勢力藉著他們彼此較量試探。說到底,那場金陵商會根本就與『商』無關,所以,也就無所謂輸贏。

  許久,陳廷一邊倒酒,一邊道「其實我真的打算毒死你的。」

  衛樵看著他,淡笑沒有說話。

  陳廷放下酒壺,道:「而且我知道,你肯定會喝的,不會檢查,就跟剛才一樣。只要我想毒死你,你現在已經死了。」

  衛樵點了點頭,笑著同意他的說法。

  陳廷端起酒杯,眼神微微一縮,歪著頭盯著衛樵道「你真的這麼敢賭嗎?拿自己的命賭?」

  衛樵淡淡一笑,端起酒杯嘗了嘗嘴,道:「我是一個人你是一家人,我敢賭,你敢嗎?」

  陳廷一愣,旋即雙眼微眯,神色微冷,道:「家產被你搶光,父親被你逼死,而且還要帶著全家狼狽逃出金陵去逃難,你說,像我這種人,做出任何瘋狂的事,會有人奇怪嗎?」

  衛樵將酒杯里的酒喝完,笑呵呵道:「我已經喝第三杯了。」

  陳廷一怔,旋即抽搐著嘴角自我嘲諷一笑,沒有再繼續這種沒有意義的話題,低頭看著酒杯不說話。

  

  衛樵也不吱聲,端著酒杯,看著有些蒼茫的官道。

  在這裡,不知道送別了多少的離人。今天,他也做了一次送別的人。

  過了許久,陳廷抬頭道「你什麼時候成親?」

  衛樵沉吟了一陣,搖頭道:「說來你也許不相信,我到現在還還沒有見過我那未來老丈人,所以婚期我也沒法確定,只能老老實實的等聖旨。」

  陳廷點了點頭,沒有說相信也沒有說不相信,道:「本來還想等你成親之後再走的,可是我在這裡估計很多人睡覺都不安心,還是走的好。」

  「你人走沒關係,但要把禮補上。」衛樵呵呵一笑道。他不喜歡這種離別的氛圍。

  陳廷也一笑,「那行,我從匈奴那邊買來了一對玉麒麟,據說是前朝的。晶瑩剔透,維妙逼真,毫無瑕疵,到時候送給你。」

  衛樵連忙擺手,道:「別,你送的禮越重,到時候我回禮也越重。我們家裡就我一個,你們家卻是兩個,虧本買賣,不做。」

  陳廷好似終於扳回一局,大笑道:「哈哈,到時候我送禮去,難道你還能不收不成!」

  衛樵知道陳家與鄭家的聯姻已經告吹,也不再提這茬,笑了笑,道:「你們打算去哪?」

  陳廷喝了杯酒,面色露紅的笑著道:「一部分南下,一部分北上。」

  衛樵微微皺眉,道:「北上?」


  南下不奇怪,南方富庶,安定,去南方謀圖東山再起自然最好不過。可北方,那是混亂之地,時常遭受匈奴騷擾,根本就不利於他們遷移。

  陳廷淡淡點頭,道:「富貴險中求,當年衛老爺不就是從北方起家的嗎?何況陳家一部分還會南下,即便我們折了也沒有多大問題。而且,朝中有人暗住,想來也不會太危險。」

  衛樵瞭然,他記得陳家與一閣老交厚,想來關係不一般,並沒有因為陳家倒塌而破裂。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都是聰明人,許多話都不用說出來,說出來的話彼此也會小心求證,不會立即相信,因此留客亭再次靜了下來。

  亭外,秋風落葉,匹馬嘶嘯。

  不知道多久,陳廷忽然端起酒杯,對著衛樵道「我還會回來的!」

  衛樵端起酒杯,笑著道:「希望你早點,我聽說江南美女多,一直想去。」

  兩人重重的碰了下,俱是仰頭喝盡。

  放下酒杯,陳廷又看了眼衛樵,起身,頭也不回的向著那匹馬走去。

  衛樵目光看著他的背影,一瞬不瞬。

  上馬,陳廷又回頭看了眼,看著站在亭子門口的衛樵,陳廷甩著馬鞭,神色凜然,大喝道:「衛樵,我一定會在你走之前回來的!」

  衛樵看著那決然的背影,提氣大聲道:「我等你!」

  那『駕駕』的聲音漸去漸遠,背影也越來越模糊。衛樵站在亭子門口,心裡有著一絲悵惘。

  陳廷的確是一個好對手,可惜生不逢時,遇到了大變之世,更是遇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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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樵直到傍晚才回到自己小院,陳廷的離開只是讓他稍稍悵惘而已,他之後又去拜訪了秦勻,林豐正等人,可惜,衛樵熟悉的幾人都不在,一點訊息也沒有探出來。然後又去了御史台,與牛一郎探討半天,卻也得不出一絲肯定的把握來。

  這次風暴是皇帝掀起的,現在皇帝掌握了主動,而且還將傅閣老綁上了戰車,誰也不知道他會怎麼做。兩人實力加起來,武帥又默不作聲,那麼晉王根本不是對手,只要不是撕破臉皮,晉王在一定程度上只有挨宰的份,毫無反手之力。

  不過這次風暴範圍太大,誰也不知道皇帝針對的是誰,究竟哪些人會受到波及,因此即便從頭分析到尾,依然得不出一絲頭緒來。

  兩人探討了半天,最後也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好各自開始忙活。最近御史台人心不穩,需要做的工作不少。

  「應該繼續開酒樓,我們準備那麼多,而且都準備差不多了,什麼都熟悉了,為什麼不繼續開……」

  「姑姑,現在金陵到處都在傳我們在開酒樓,只要一露面肯定會被人認出來,我們根本沒法開下去的……」

  「只要稍稍化妝就可以了,到時候我們開夫妻店,大不了弄出個小孩來……」

  「姑姑……」

  「哼,就知道你老師,老師……」

  還沒有進門,衛樵就聽到屋內傳來極其『激烈』的爭論聲。細細一辨,衛樵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小辣椒,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抬腳走了進去,衛樵看著兩人,笑道:「孩子,什麼孩子……」

  傅煬臉色微紅,連忙起身道:「老師沒什麼,我們就是來向老師討個主意的。」一邊說一邊給傅青瑤使眼色,生怕她說出什麼讓他尷尬的話來。

  傅青瑤也俏臉微紅,卻強撐著裝鎮定,若無其事的瞪著衛樵,大眼睛卻亂晃。

  衛樵呵呵一笑,也不取笑兩人,道:「坐下吧,是不是酒樓的事?」

  傅煬在衛樵邊上坐了下來,神色微微肅然,點頭道「嗯,老師,我們暴露了,酒樓是沒法開了……」

  「誰說沒法開了,我看就可以繼續開!到時候誰再敢鬧事,老…我就在他腿上扎兩窟窿!」傅煬沒說完,小辣椒就哼了聲一臉不善道。

  衛樵知道她心裡還憋著一肚子火,笑了笑沒理會,卻低頭沉吟起來。

  傅煬身份特殊,自然是不能再繼續開酒樓了。不說他不會答應,傅家也不會答應,畢竟傅家非同一般,傅煬身份暴露了,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誰承受傅閣老的怒火去?

  想到傅閣老,衛樵嘴角就忍不住的抽了抽,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他已經聽說了,嚴崇禮已經被罷黜,如今是無官一身輕了。而長公主,也已經親自帶著嚴松登門,向傅家的賠禮道歉。


  一個是駙馬,一個是公主,是何等的身份,卻硬是向一臣子低頭認錯。

  這古往今來,這種事,有過嗎?

  或許有吧,但至少在衛樵的熟知中,沒有任何的一例!

  絕無僅有!

  「老師,有了嗎?」傅煬見衛樵沉默許久都不說話,神色也比較古怪,忍不住的出聲問道。

  小辣椒板著俏臉,瞥著衛樵,瞪著眼睛哼了哼。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看不慣傅煬這麼聽衛樵的,一見到衛樵就想向他甩刀子。

  衛樵笑著抬頭看了兩人一眼,道:「有倒是有,不過你們要回去請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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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整理後面大綱,估計第三更寫不完,今天就兩更了,明天繼續三更,吼吼,求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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