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囊星系的外圍。
這裡和太陽系完全是兩回事，恆星是一顆溫和的橙色的矮星，散發的光線偏溫暖一些，把周圍七顆行星都染成了深淺不一樣的琥珀色。
第三行星……青囊文明的母星「藥原」，從太空望下去就像一塊半透明的翡翠，表面覆蓋著某種網狀的結構。那是他它們特有的「生態穹頂」，在每一座穹頂下都是一個獨立的生物圈！
驪山號緩緩泊進入了同步軌道。
透過艦橋的幕牆，能看見數不清的飛行器在行星周圍來回穿梭，樣子五花八門，有的像葉子，有的像種子，有的則是像伸開的根須。這是個把「生命」徹底融進了科技的文明！
「歡迎來到藥原。」藥無塵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了過來，「請各位乘登陸艙下來，我在『萬藥原』等你們。」
林悠看向了嬴政。
嬴政微微點頭，「去吧。驪山號要檢修，順便探測一下周邊的星域，有事隨時聯絡。」
「陛下不一起下去嗎？」
「兩千年前，朕來過這裡。」嬴政望向遠處，「這次故地重遊，我並不著急。」
林悠沒有再多問，招呼眾人登上了登陸艙。
……
登陸艙穿過了大氣層，往藥原表面上降落。
透過了舷窗，能看見下面是一片接一片的綠色，然而不是普通植物的那種綠色，而是幾乎發光的翠綠，像整個大陸都被某種巨型植被蓋滿了一樣。
「那是萬藥原。」藥無塵的聲音又響起來，「青囊文明的核心區，也是神農前輩當年待得最久的地方。」
蘇小暖趴在舷窗邊，胸前的葉形印記微微發著光。從進青囊星系開始，她就一直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她，雖然很輕，也很遠，但是一直沒有斷過。
「感覺到了什麼？」林悠輕聲問。
「嗯。」蘇小暖點了點頭，「越近越明顯，好像……好像有什麼在等著我。」
登陸艙輕輕一震，停進了一座巨大的穹頂建築。
隨著艙門開啟，濃郁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那種感覺沒法用語言形容，就像每吸一口氣都在補充自己的生命力，每個毛孔都在歡呼。
秦風深吸了一口氣，脫口道：「我靠，這地方……吸口氣都能多活一年吧？」
「差不多。」藥無塵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
他站在艙門外，身後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藥田。田裡種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有的泛著微光，有的輕輕搖晃，有的甚至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
「青囊文明的空氣里富含生命因子，普通人在這確實能延年益壽。」藥無塵微微一笑，「但是對真正的生命傳承者來說，這兒就是家。」
他的目光落在蘇小暖身上，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閣下就是繼承了神農遺澤的地球使者？」
蘇小暖微微點頭，「我叫蘇小暖。神農前輩的傳承……算是機緣巧合。」
「機緣巧合？」藥無塵笑了，「神農前輩從不信巧合。他能選中你，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側身讓開：「請隨我來。有些東西，要親手交給你們。」
……
眾人跟著藥無塵穿過了藥田，往萬藥原深處走。
一路上，秦風他們看什麼都新鮮。
那些發光的蘑菇、會自己動的藤蔓還有開花的石頭、唱歌的溪水……每一樣都讓他們驚嘆不已。
林悠卻注意到，越往裡走，蘇小暖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的葉形印記已經開始穩定發光，不是之前那種忽明忽暗的閃，而是一種持續的、暖和的翠綠，像是在回應著什麼。
「快到了。」藥無塵忽然停了下來。
前面是一片空地，中間立著一棵巨樹。
不，不是樹。
那是「樹」的形狀，但是仔細細看就能發現，樹幹是由無數藤蔓纏成的，枝葉是各種不同植物的集合，有的開花，有的結果，有的甚至掛著像稻穗的穀物。
它像座活的植物博物館，把整個青囊文明的植物精華都收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萬母樹』。」藥無塵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神農前輩親手種的第一顆種子。三千年了，它已經長成了青囊文明的象徵。」
蘇小暖站在樹下，仰頭望著這座參天巨木，眼裡泛起淚光。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她聽到了。
無數聲音從樹里傳來，輕柔的，暖和的，像母親的低語，像長輩的叮嚀。它們在歡迎她，在呼喚她，在告訴她：你總算來了。
「神農前輩留過話。」藥無塵緩緩開口，「三千年後，會有人類文明的繼承者來這兒。那個人身上，會有他留下的印記。」
他看向蘇小暖胸前的葉形印記，「那就是信物。」
蘇小暖深吸一口氣：「前輩留了什麼？」
「不是『什麼』。」藥無塵搖頭，「是『誰』。」
他指向萬母樹的樹幹……那裡，纏著的藤蔓正慢慢散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樹洞。
「他在裡面等你。」
蘇小暖愣住了。
林悠下意識握緊她的手：「我陪你進去。」
「不。」藥無塵攔住他，「只能她一個人。」
蘇小暖看向林悠，沉默片刻，輕輕抽出手，「沒事。我能感覺到……他沒有惡意。」
林悠眉頭微皺，還是點了點頭，「有事就叫我。」
「嗯。」
蘇小暖深吸一口氣，抬腳向樹洞走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藤蔓後面。
樹洞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