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書院裡到處都是血跡，青石板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了暗紅色。
王鐵帶著人在清理院子。那些屍體被抬了出去，堆在書院外面的空地上。
蘇辰站在閣樓的窗邊，看著下面忙碌的人。他一夜沒睡，但精神很好。
劉公公端著早飯走了進來。他把飯菜放在桌上，臉上掛著那副諂媚的笑。
「侯爺，您該吃點東西了。」
蘇辰轉過身，走到桌前坐下。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李青山那邊，怎麼樣了？」
劉公公躬身回道。「關在城外的破廟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派了四個人看著，他跑不了。」
蘇辰點了點頭。「很好。」他放下筷子。「今天晚上，我要親自去見他。」
劉公公愣了一下。「侯爺，您要親自去？」
蘇辰站起身，走到窗邊。「李青山說的那些話，我要問清楚。」他的眼神變得冰冷。「朝廷那邊到底知道多少，我必須弄明白。」
劉公公點了點頭。「那我去安排。」
蘇辰擺了擺手。「去吧。」他轉過身，看著劉公公。「記住，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劉公公躬身退了出去。
周顯坐在屋子裡，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他看著窗外，心裡很不平靜。
昨天晚上的戰鬥，他差點就死了。要不是蘇辰出來，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周顯抬起頭，看到王鐵走了進來。
「兄弟，感覺怎麼樣？」王鐵的聲音帶著關心。
周顯搖了搖頭。「還行。」他看著王鐵。「昨天晚上，死了多少人？」
王鐵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們這邊，死了十二個。」他坐在床邊。「李青山那邊，死了三十多個。」
周顯握緊了拳頭。「這麼多人……」
王鐵拍了拍周顯的肩膀。「兄弟，這就是江湖。」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要麼你死，要麼我活。」
周顯沒有說話。他知道王鐵說得對，但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王鐵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周顯看著王鐵的背影，心裡更加不安了。
城外的破廟裡，李青山被綁在柱子上。他的臉上到處都是傷，嘴角還在流血。
四個漢子站在廟裡，都是劉公公的人。他們手裡拿著刀，目光在李青山身上掃過。
李青山抬起頭，看著這些人。「給老子鬆綁！」他的聲音嘶啞。「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
其中一個漢子走到李青山面前，一巴掌打在他臉上。「閉嘴！」他的聲音很冷。「你現在就是一條狗，還敢叫喚？」
李青山被打得頭偏向一邊，嘴裡又吐出一口血。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恨意。「你們等著，老子不會放過你們。」
那個漢子冷笑了一聲。「你還能活到那時候再說。」他轉過身，走到廟門口。
李青山低下頭，心裡開始盤算。他知道，蘇辰不會輕易殺他。蘇辰肯定要問他關於朝廷的事。
只要蘇辰來了，他就有機會。
城裡的茶樓里，幾個穿著官服的人坐在雅間裡。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表情。
坐在最中間的那個人，年紀大概四十多歲，臉上有一道疤。他端著茶杯，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掃過。
「李青山那邊，有訊息了嗎？」他的聲音很低。
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搖了搖頭。「還沒有。」他的聲音帶著擔心。「昨天晚上書院那邊打起來了，李青山現在不知道死活。」
那個有疤的人放下茶杯。「廢物。」他的聲音變得更冷。「讓他對付蘇辰，結果連自己都搭進去了。」
另一個人開口了。「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帶著試探。「要不要直接動手？」
那個有疤的人搖了搖頭。「不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蘇辰在這座城裡根基太深，我們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他轉過身，看著屋子裡的人。「我們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
那個有疤的人走回桌前，坐下。「派人去查，李青山現在在哪裡。」他的聲音變得更低。「如果他還活著，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其他人應了一聲，陸續走了出去。
雅間裡只剩下那個有疤的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在意。
他知道，蘇辰這個人不好對付。但朝廷那邊已經下了命令，必須把蘇辰拿下。
他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書院裡，蘇辰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封信。信是剛才有人送來的，上面沒有署名。
他開啟信，看著上面的字。信上只有一句話。
「小心朝廷的人。」
蘇辰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這是他思考的時候才有的動作。
劉公公走了進來。「侯爺，城外那邊都安排好了。」他的聲音很低。「您什麼時候過去？」
蘇辰站起身。「現在就去。」他走到門口，轉過身看著劉公公。「你留在這裡，看著書院。」
劉公公點了點頭。「是，侯爺。」
蘇辰走出閣樓，朝書院外面走去。王鐵看到蘇辰，連忙走了過來。
「侯爺，您要出去？」
蘇辰點了點頭。「我去城外辦點事。」他看著王鐵。「書院這邊，你多留意。」
王鐵應了一聲。「侯爺放心。」
蘇辰走出書院，上了一輛馬車。馬車朝城外的方向駛去。
城外的破廟裡，李青山還綁在柱子上。他聽到外面傳來馬車的聲音，抬起頭。
廟門被推開了。蘇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漢子。
李青山看到蘇辰，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蘇辰，你終於來了。」
蘇辰走到李青山面前，看著他。「李青山，我今天來，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李青山冷笑了一聲。「你想問什麼？」
蘇辰的眼神變得冰冷。「朝廷那邊，到底知道多少？」
李青山笑了。「你想知道？」他的聲音帶著得意。「那你先放了我。」
蘇辰搖了搖頭。「李青山，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他轉過身，朝門外走去。「既然你不說，那就別怪我了。」
李青山的臉色變了。「蘇辰，你想幹什麼？」
蘇辰停下腳步，轉過身。「我會讓你說的。」他揮了揮手。「動手。」
那兩個漢子走到李青山面前，其中一個拿出一把刀。
李青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蘇辰，你不能殺我！」他的聲音帶著恐懼。「我還有用！」
蘇辰站在門口，沒有回頭。「你有沒有用，我說了算。」
那個漢子舉起刀，朝李青山的手臂砍了下去。
李青山慘叫了一聲，鮮血噴了出來。
蘇辰轉過身，看著李青山。「現在，你願意說了嗎？」
李青山喘著粗氣，臉色慘白。「我說……我說……」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朝廷那邊，派了一個叫張大人的人來。」
蘇辰的眼神變了。「張大人？」
蘇辰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現在在哪裡？」
李青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他只是讓我盯著你，有訊息就告訴他。」
蘇辰走到李青山面前。「他怎麼聯絡你？」
李青山咬了咬牙。「每個月初一，我去城裡的茶樓，會有人來找我。」
蘇辰點了點頭。「很好。」他轉過身，朝門外走去。「把他留著，別讓他死了。」
那兩個漢子應了一聲。
蘇辰走出破廟，上了馬車。馬車朝城裡的方向駛去。
他坐在馬車裡，臉色很難看。他沒想到，朝廷那邊竟然派了刑部的人來。
看來，這件事比他想的要嚴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