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近在咫尺,南宮俊楚已經能夠清晰看到城樓上計程車兵,甚至能夠辨認出屹立城樓之上,意氣風發的李蕭天。
他不是已經因為糧草問題,而失去戰鬥力了嗎?
為何還如此鎮定自若?
難道真像韓擒虎所說,越是心虛的人,就越展現出無比淡然的狀態,好用來迷惑對手?
那麼他如此迷惑,到底是為了什麼?
以李蕭天的個性,不是戰場上硬鋼,就是運用各種陰謀詭計。
現在自己已經逼到對方門口,既然沒有出城迎戰,那就是肯定有什麼奸計。
可自己已經派出上千斥候,為何沒有發現陷阱?
到底是對方已經彈盡糧絕,是自己太過多疑,還是對方已經準備妥當,就等自己一步步進入陷阱?
帶著如此疑問,軍隊繼續緩緩前進,甚至已經逼到距離新城只有二里的地方。
「南宮先生,你的程序怎麼如此緩慢,難道是怕了我嗎?」李蕭天在城樓上揚聲喊道。
南宮俊楚陰冷著臉色,同樣高聲喊道:「李蕭天,你這個亂臣賊子,還不快快開城投降嗎?」
「南宮,以前我敬佩你在江湖上呼風喚雨,卻始終不和官府合作,敬仰你是條漢子。」李蕭天譏諷道:「現在看來你不過就是想當朝廷的鷹犬,不過一條哈巴狗而已。」
「你……」南宮正處於熱血年紀,哪裡聽得這樣直白的辱罵。
當場氣得渾身發抖,熱血已經衝上腦門。
他一向自詡清高,但又貪戀權力。
既想在江湖上恣意妄為,得到五湖四海朋友的敬仰。
又想在朝堂上有所作為,成就一番豐功偉績。
因此他最恨的就是,別人說他是朝廷鷹犬,是騎牆兩面派。
之前他曾經在春風煙雨樓不屑一顧地說過,朝堂就是個烏煙瘴氣之所,他才不屑於進入。
可轉眼之間他不但投靠了當今皇上楊廣,還充當急先鋒,率軍討伐李蕭天。
甚至於這個正印先鋒都是虛的,因為所有的兵馬都是自己從春風煙雨樓帶過來的。
而且他現在已經被江湖人士徹底唾棄,畢竟他當了幽蘭教首領,當真相當於狗腿子、哈巴狗了。
所以聽到這樣的話,他豈能不發怒。
「全軍聽令,給我攻!」南宮俊楚咬牙切齒,眼睛中爆射出青光怒火。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頓時,戰鼓擂動起來,全軍鼓譟起來,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面對對方頻頻改變陣勢,做出一副要強攻硬打的模樣,李蕭天絲毫不怵,反而雙手抄抱,一副流氓看打架的模樣。
難道他已經準備好了,已經想到如何獲勝的戰略戰術了嗎?
可是看城樓上這些鎮守計程車兵,個個嬉皮笑臉,根本沒有大戰來臨前的壓迫感,更加沒有肅然的殺氣。
這哪裡像是守城,更像是在看熱鬧。
南宮俊楚雖然氣急敗壞,雖然熱血衝上腦門。
但他始終是一代梟雄,絕對沒有被沖昏腦門。
當他看到李蕭天及守城軍士如此表現之時,就已經感到不對勁。
但哪裡不對勁,他始終沒有察覺和發現。
不過多留了個心眼的他,始終坐在戰馬上沒有下來,更沒有登上指揮高台,親自坐鎮指揮攻城戰役。
隨著陣型不斷改變,隨著戰鼓齊鳴,三軍將士計程車氣高漲。
他們高聲吼叫,就像被激怒的雄性動物。
眼睛裡布滿血絲,渾身精力被調動起來。
就等一個機會全部宣洩出去,就等刺刀見紅。
如此的狀態,正是戰鬥的絕佳狀態。
只要南宮俊楚一聲令下,這些將士會奮不顧身猛衝過去。
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即便前面是懸崖高台。
戰馬戰士在嘶吼,戰鼓在雷鳴,大地在顫抖。
南宮俊楚甚至感覺到,大地就像要裂開一般。
他下意識低頭一看,驚得一身冷汗。
因為在他腳下的土地,真的在龜裂。
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使勁揉了揉眼睛。
在低頭細看,原來不是看花了眼,而是當真如此。
南宮俊楚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放眼望去,好幾萬士兵呀!
他不敢告訴任何人,因為會引發恐慌和潰逃。
自己身處其中,根本不能獨善其身。
他也不能下令撤退,李蕭天肯定會派兵追擊。
到時候大軍潰敗,自己同樣會在亂軍之中被踩踏而死。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一個人逃遁。
他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環顧四周望了望戰意高昂的三軍將士,那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春風煙雨樓兄弟,眼淚竟不自覺流了下來。
輕輕擦拭眼淚,南宮俊楚開始緩緩後撤。
為了不讓所有人看到這一幕,他根本沒有調轉馬頭。
只是緩緩後撤,不動聲色地後撤。
「南宮俊楚發現了,他想一個人溜。」王伯當敏銳地發現這一幕。
李蕭天卻擺擺手,淡然說道:「我就是想看看,南宮俊楚什麼時候能夠發現,沒想到這麼快。算了吧,由他去。」
「如此厲害的對手,你竟然願意放他走?」王伯當非常吃驚。
「他的確是個厲害的對手,但也是韓擒虎最頭疼的硬茬子。」李蕭天微笑著說:「只要有南宮俊楚在,韓擒虎就沒有好日子過。到時候大軍來襲,我們才能坐山觀虎鬥。」
王伯當心領神會,微微點頭示意。
「好了,不跟他們玩了,結束戰鬥吧。」李蕭天雙手負背轉身便走,感覺他的腳步沉重,甚至有些意興闌珊。
王伯當心中明白,李蕭天是不忍心看到這麼多人死於非命。
但戰場上就是這樣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身處其中的人,根本沒得選擇。
他揮動紅色令旗,在空中揮舞。
令旗的紅色,就像鮮血的殷紅。
在藍色的天空,顯得如此觸目驚心。
只聽一聲巨大的轟鳴聲,熱血的戰場頓時變得觸目驚心。
因為就在隋軍的陣地上,就在他的腳下。
猛然出現一座巨大的坑。
就像巨大的怪獸張開了嘴,把幾乎所有人都吞沒進去。
這些人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早已被命運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