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往鎮北的矮山去。
前世今生,他都不是什麼野外生存專家,但基本常識還是有的。
山里但凡能吃的,早就被流民搜刮的七七八八,不指望能找到什麼好玩意兒。
陳夜的目標是特定的樹木,做小推車,需要結實的木料做骨架。
憑藉前世的記憶和經驗,很快就選好了木頭。
柴刀有些鏽跡,但刀口還算鋒利,這些年扛貨練出來的力氣也有了用場,很快陳夜的旁邊就堆了些許木桿和數捆柔韌的藤條。
然後陳夜又把目光放到了不遠處的荒廢田地。
戰亂前,這裡是種玉米的。
現在只有些許枯瘦的植物,看起來是遺落的種子自己長出來的,雖然小的可憐,但也能用。
陳夜將殘留的玉米掰下來,順勢將種子也刨了出來。
在附近搜尋,連摳帶挖,竟然讓陳夜收穫不小,如果不賣的話,吃上十天是足夠的。
就在陳夜背上勝利果實準備回程時,耳邊傳來機械的系統聲。
【限時秒殺重新整理!健骨散(凡品)】
【強筋健骨,微量提升氣力。原價500文,秒殺價1文。剩餘:1份。】
陳夜心頭一動,提升氣力?
今天雖然是用鍋擋住了趙三狗,但純純取巧和對方輕敵。
要是再動起手來,自己這沒學過任何招式的身板,恐怕要吃大虧!
「要了!」
【秒殺成功!健骨散已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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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半空中掉下個粗紙包,落在陳夜手裡。
掀開一看,難看,一聞,難聞!
陳夜咽了咽口水;「這應該,吃不死人吧?」
一咬牙,將粉末倒進嘴裡,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粉末入喉,有些辛辣,隨即化作一股熱流,順喉嚨滑下,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唔——!」
陳夜悶哼一聲,只覺得渾身骨骼微微發癢,肌肉漸漸的充實起來,從丹田處發出的力量正在擴大,不一會,疲憊感就消退了大半。
「舒坦!」陳夜有些驚喜;「拼夕夕的玩意兒,也沒那麼差勁嘛!」
「行!就跟這該死的世道,碰一碰!」
陳夜露出亢奮神情還有對生活的激昂,背上沉重的木柴和玉米,快步下山。
等陳夜回到房子時,天剛剛要暗下來。
只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門檻處有個孤單的身影。
雲曦端坐在門檻上,與環境格格不入,見陳夜歸來,輕輕抬頭站起,並沒有說話,只是沉靜的眼眸里有了些許好奇。
陳夜放下東西,拍了拍肩上的塵土和木屑;「砍了點木頭,我打算做個小推車,還找到了點玉米棒子。」
話音落下,陳夜已經開始動作,整理木材和玉米。
「這些粗活,我來就行,你進去歇息,天黑了,外邊涼。」
雲曦沒有立刻動作,仍看陳夜把一根根木頭放在地上拼好框架,用柴刀削去枝杈,又用石頭敲敲打打,比劃長短。
動作算不上精巧,但卻有一股專注和利落。
雲曦欲言又止,薄唇微動,但沒說出什麼來。
陳夜心無旁騖,借最後的天光,將小推車拼好,再用藤條固定關鍵部位,底部也撞上了粗糙的圓輪,雖然行動不順,但推起來還是減去了不少力氣。
然後又在院子裡找到一個石臼,清理之後將那些干硬的玉米粒剝下,放進石臼,用一根木杵開始反覆舂搗。
天色完全黑透時,陳夜終於將那些玉米粒舂成了粗糙的淡黃色粉末。
陳夜興沖沖回到推車邊上,將平底鍋架在車上特意留出的一個缺口上,下面塞進乾草和細柴。
又用石頭和泥巴在風口處簡單壘了個口子,既能擋風,又能讓空氣流通助燃。
火苗舔舐鍋底,陳夜用水和了一點玉米粉攪拌之後,揉成圓形,鋪在平底鍋上。
「滋滋滋!」
焦香隨聲響在風中散開,陳夜用一根削薄的木片將麵餅翻面,煎至兩面金黃微焦。
很快第一張餅就烙好了,陳夜沒有迫不及待送進自己嘴裡;「雲曦,快來,餅好了!」
聽到陳夜的呼叫,雲曦走了過來,誰料,腳跟一軟,往前撲去。
「嗯——」
陳夜回頭,瞳孔微漲,探出手去,接住即將摔倒的雲曦;「小心!」
可雲曦勢頭過大,陳夜沒法將雲曦扶穩,只能借勢倒地——
空氣凝固,陳夜在下,雲曦在上,兩人的臉貼的極近。
陳夜的手很不適宜的摟在了雲曦的腰上。
「對,對不起——」陳夜迅速抽回手,站了起來,滿臉儘是歉意。
雲曦並沒有馬上站起,而是在原地無能為力的掙扎,頻頻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夜細看,慌忙上前;「你腳崴了!」
雲曦沒有回應,微微拉開褲腳,腳跟處確實已經開始紅腫。
「你先別動,我,我抱你進去塗點草藥。」
陳夜說完話並沒有立刻動作,似乎是在等雲曦的同意,而雲曦微微扭頭,選擇默許。
半響,陳夜這才上前,公主抱起雲曦,只是雙手捏拳,不讓手掌動到雲曦的任何。
而雲曦雖然勾住陳夜的脖子不讓自己掉下去,但臉始終不對陳夜,輕咬嘴唇,似乎有種羞恥,也似乎有種倔強。
陳夜將雲曦放在床上,熟練的從床邊取出草藥,塗抹在雲曦的腳踝上;「這草藥挺好用,我平時幹活也經常這疼那疼,敷一夜就沒事了。」
「剛剛你應該是低血糖,等會吃點東西,就沒事了。」
作為雲曦這樣的流民,每天有口吃的,死不掉就算幸運了,根本吃不飽,更別說什麼營養均衡。
長期下來,營養不良是正常,容易受傷也正常。
陳夜一邊說一邊輕揉雲曦的腳踝,對此,雲曦倒是沒有抗拒,而是發出疑問;「低血糖?」
「哦!餓太久了。」陳夜輕笑,忘記低血糖是現代詞彙。
在敷完草藥之後,陳夜就趕緊出去將烙好的病拿進來;「快吃吧,吃了就沒事了。」
雲曦接過玉米餅,眼神有些動容。
在這個時代,這種熱乎的餅,對於長期靠樹皮和野菜過活的人來說,是絕對難得的美味。
雲曦細細咀嚼,咽下,然後,她抬起頭,眼睛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似乎比平時明亮了一點點。
「味道,不太好?唉,光是玉米面,確實是有點難下口,要是再加點麵粉就好了,得想想辦法,整點麵粉。」陳夜有些苦惱。
雲曦輕輕搖頭,聲音依舊很低,卻沒了之前的艱澀:「好吃。」
「真的?」陳夜略顯驚喜,眉開眼笑,「這生意,有門兒!」
陳夜興奮的回頭坐在桌邊,突然愣住了;「這是——」
桌子明顯被雲曦清洗過,還有床,甚至是窗戶。
桌上放了個雲曦自製的竹杯,裡面還有清水在搖晃。
「這,這些,都是你弄的?」陳夜露出不可思議,但沒拒絕雲曦的好意,將竹筒里的水一口悶。
雲曦只是發出低沉又冰冷的聲音;「我不是廢物。」
陳夜心頭一震,尷尬和歉意湧上臉頰。
或許剛剛自己說的那句粗話我來,你去歇息,在雲曦聽來,是一種劃定界限的憐憫和輕視。
「你不要亂想,我不是那個意思。」陳夜撓頭;「我的意思是,重活苦活,自然是要男人來嘛,呵呵,呵呵呵——」
「你不要亂動,好好歇息,有事叫我就行。」
陳夜喝完水就跑了出去,雲曦看陳夜關上大門,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什麼。
次日清早。
陳夜獨自出門,目光凝重;「要去把這個月的工錢要來,買點麵粉,這樣玉米餅會更香,賣相也會更好一些。」
剛剛到碼頭,陳夜就注意到趙三狗歪坐在貨堆上,滿臉邪笑的緊盯自己。
旁邊四五個糙漢似乎也正在為昨天的丟臉而摩拳擦掌!
「呵,這不是陳大相公麼?」趙三狗吐掉草杆,目光陰邪;「我以為你多大心氣呢,還不是乖乖回來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