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武一把捏住了老春頭的脖子,狠狠往下一摁。
咚——
老春頭的臉就貼在散落的糧食上,丁武本來溫和的目光突然兇狠殘暴,面目猙獰;「不是沒吃飯麼,吃,給我吃!」
這一幕,驚住了滿場,甚至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丁武會有這樣的舉動,剛剛還滿臉關心的老春頭,此刻卻如同惡鬼!
老春頭本來年紀就大,被這麼一摁瞬間喪失行動能力,只能任憑丁武摁住自己的脖子在地上摩擦。
沒一會,老春頭滿臉都是糧食,同時也和地面摩擦出了血跡。
此時碼頭工人們才意識到,這丁武的殘暴遠遠超過了趙三狗。
老春頭苦苦求饒;「武,武爺,放了我,我知道錯了,我一定,一定好好幹活!」
「知道錯了?」丁武神情瘋狂,非常滿足這樣的快感;「那你該怎麼跟我賠罪呢?」
「武爺,您可千萬不要讓我走呀,我要是走了,我三口子都要餓死!」
老春頭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哀求;「您也知道我老伴走的早,兒子癱瘓多年,每天藥錢就要幾十文,全是我女兒一個人撐著吶,您要是不讓我在這幹活,就是逼我去死吶!」
每天幾十文的藥錢對於老春頭這樣貧困戶來說,絕對是致命打擊!
如果碼頭的工作失去了,老春頭沒了收入,他們這個家基本上也就散了。
而老春頭的話說完,丁武卻是略有思考鬆開了手。
老春頭還以為是自己的悲慘打動了丁武,連連道謝;「謝謝,謝謝武爺開恩,武爺您說我要怎麼補償您,您說,我一定盡全力辦到!」
此時丁武坐回了自己的搖椅上,翹起二郎腿;「你還有個女兒是吧,這樣吧,晚上你把她帶來,我再考慮考慮你的事情。」
話音落下,何止是老春頭,滿場都驚呆了!
這意思還不明顯麼!
老春頭當即瞪大眼睛;「武,武爺,您,您說什麼!」
丁武聳了聳肩;「不願意也罷,現在你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老春頭跪爬到丁武的鞋邊,拉住丁武的褲腿,一個勁的磕頭;「武爺,不要,不要,我能幹活,我能賠您!」
「我這半個月,不,我這一個月都給您白干,您看成不成!」
任憑老春頭如何磕求都沒換來丁武的任何憐憫。
這個時代就是如此,沒權沒勢,連尊嚴都沒有!
丁武抬腳就給老春頭踹開,滿臉的嫌棄;「滾遠點!」
「今晚我要是沒看見你帶你女兒過來,明天我別讓我看見你,讓我見了就卸你兩條腿。」
丁武的語氣極其風淡雲輕,彈指揮間就決定了老春頭的命運。
老春頭老淚縱橫,使勁磕頭,試圖換來丁武的一點點同情。
其餘的碼頭工人也紛紛唉聲嘆氣,他們管不了,他們管了,丁武也不會放過他們。
此時丁武旁邊的馬仔在丁武耳邊說了一句什麼,丁武的神情當即改變,馬上站了起來,大手一揮;「都給我老實幹活!」
「誰要是給我出了點差錯,別怪老子不講情面!」
等到丁武走遠之後,才有人上前將老春頭扶起來。
老春頭臉上的血和眼淚混在一起,坐在地上,滿是無助和絕望。
「老春頭,要不你還是走吧,找個別的活計吧。」
「都這把年紀了,誰肯要吶,唉,沒法子了。」
稍微善良一些的碼頭工人還會勸兩句,但此時對於老春頭來說就是死局。
最悲哀的並不是沒有選擇,而是怎麼選擇都沒有意義!
片刻之後,丁武來到一處住宅前。
進去之前,丁武還刻意整理了一下衣衫,從馬仔手裡接過一袋錢,這才悻悻走了進去。
推開門,裡面案前的人微微抬起頭,丁武的神情不敢有半點鬆懈。
「林捕頭,實在是對不住,讓您久等,出了點小狀況,來晚了來晚了,小人實在該死!」
丁武還裝模作樣的給自己來了個不疼不癢的耳光。
林嵩並沒說什麼,只是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丁武微微彎腰,回頭關上門,卑躬屈膝的來到林嵩旁邊,輕輕的將錢袋放在桌子上,露出諂媚笑容;「這些是昨天收的錢,一共一貫八百四十文,您點點。」
但林嵩壓根就沒有看錢一眼,因為這點錢對於他來說,簡直杯水車薪!
袁希洲要兩百貫,這一天才收回來不到兩貫,最重要的是明天就是交差的時間!
「一天不到兩貫錢,你就是這麼辦事的?」林嵩微微眯眼。
雖然沒有任何怒意,但光憑語氣就讓丁武渾身哆嗦!
他太清楚自己能在碼頭耀武揚威,都是因為林嵩,如果沒有林嵩這個後台,他和碼頭上的工人沒有任何不一樣!
丁武當即跪地;「林捕頭,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的,絕對沒有藏私。」
「您也知道,碼頭上那些人都是窮鬼,我已經是快把他們榨乾了,要是再扣下去,到時他們要是一鬧,對您豈不是更不利。」
林嵩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同時也知道丁武不可能不藏私。
但對於這樣的事,必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油水,誰願意替你幹活。
「本捕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林嵩將尖銳的目光掃向丁武;「碼頭務必管理好,出了任何差錯——」
「不會!絕對不會有任何差錯,有任何問題,您直接要了我的腦袋!」丁武信誓旦旦的回答。
林嵩輕輕的揮揮手讓丁武離開。
現在自己要想想如何去給袁希洲交差。
不一會,一名捕快輕輕敲門後進來。
這是派去監視陳夜的捕快。
捕快一臉的驚愕;「林捕頭,那陳夜現在和糧鋪的秦寡婦合作上了,弄了個餅鋪,現在搞的風風火火的,生意非常火爆!」
林嵩微微眯眼;「餅鋪?」
「是的,搞出了什麼玉米餅,什麼蕎麥餅,雜菜餅的,還出了什麼團購,一文一張餅,基本上所有扛貨的都去買了!」
「昨天一天他們至少賣了上千張餅,今天更恐怖,早上開市,不到一個時辰,門檻都要被踩爛了!」
捕快沒有半點誇張,對於此林嵩也略有耳聞,因為自己的手下也有不少去關顧陳夜的生意。
林嵩坐在椅子上,細細思考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看來,有辦法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