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夜的問話,壯漢明顯眼神躲閃,但仍然嘴硬;「什麼誰派我來的,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陳夜沒有急,就靜靜的坐在石椅上,尖銳的眼神看的壯漢心發慌,冷汗順太陽穴流到了臉頰。
片刻後,陳夜輕鬆開口;「你這衣服肩膀磨損嚴重,這是長期扛貨壓出來的痕跡,還有你的臉和脖子皮膚顏色不一致,這是長期暴曬導致的,你應該是碼頭工人吧?」
這有理有據的分析讓壯漢徹底慌張,渾身哆嗦,不過仍然使勁的搖搖頭;「你胡說什麼,我是王掌柜鋪里的干雜活的!」
「嘴硬?也行。」
陳夜站了起來,聲音很平淡;「王掌柜還在外面,我把他請進來當面對峙,如果他認,我當場給你道歉,還給你一貫錢壓壓驚。」
陳夜往前走,同時微微抬手;「鐵山,按住他,別讓他跑了哦。」
聽到命令的鐵山露出憨笑,反扭壯漢的胳膊稍稍用勁;「好的,哥哥!」
但就是這麼一扭,壯漢臉都青了!
「啊——」
「你個傻子,快鬆手,鬆手,我胳膊要斷了,鐵山,你他媽鬆手!」
壯漢的胳膊在鐵山的手裡發出咔咔聲響,光聽就讓人膽寒。
陳夜微微挑眉;「喲?你認識鐵山?」
意識到露餡,壯漢明顯一怔,但仍然硬撐;「不,不,我不認識,我瞎叫的不行麼?松,鬆開,快鬆開!」
陳夜也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行,你繼續瞎叫,我去找王掌柜進來,要是他不認你,我就只能把你移交官府了。」
「唉?我聽說,官府的手段可不簡單,那老虎凳一坐上去就沒有不說的,還有拿針戳指甲蓋的,嘖嘖,想想都疼。」
聽到這,壯漢眼神慌亂,還想咬牙硬撐。
而陳夜也沒有再繼續說話,只是往前走去。
終於,壯漢支撐不住,疼的眼淚都下來了;「是武爺,武爺讓我來的,他說,只要鬧起來,讓你們的鋪子開不下去,就給我二百文!」
陳夜頓住腳步,微微眯眼;「這麼快就招了?行吧,繼續說。」
然後陳夜眼神示意鐵山,鐵山鬆了一些力氣,壯漢趴在地上喘粗氣,沒有再隱瞞。
「武爺讓我去拱火,讓那些掌柜來這鬧,最好是打起來,只要見了血,他就馬上帶人過來,以維持市集秩序的名義封了你的鋪子!」
聽到這,陳夜微微收眉,注意到了一個關鍵的資訊。
這丁武竟然可以封鋪,那就證明他的背後是官府的人。
難怪他敢在集市那麼猖狂!
陳夜坐下,聲音略微低沉;「這招不算高明,但挺噁心人的吶。」
不過很快陳夜就緩和過來,注視瑟瑟發抖的壯漢,心裡有了主意,微微抬手;「你回去吧,告訴丁武,如實說今天發生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告訴他,找麻煩就花點心思,我陳夜不是他那麼容易就可以對付的。」
然後陳夜就揮揮手示意鐵山鬆手。
壯漢也有些發楞,沒想到陳夜竟然這麼簡單就放自己走了。
不過壯漢也沒有拖沓,站起來就跑。
鐵山撓撓頭走過來;「哥哥,為啥就這麼放他走?」
「他不過是個馬仔,留他沒有意義。」陳夜坦然,注視壯漢的背影;「而且他回去就會遭殃了,我們沒必要對他動手。」
鐵山再次發問;「你這樣說,他肯定回去告狀,那個丁武肯定會加倍報復我們的!」
「呵呵,欲讓其亡,先讓其狂!」
不過說到這,陳夜頓住了,微微挑眉;「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這句話可不像是鐵山能說出來的話。
鐵山突然有點害羞;「在空閒時,姐姐會教我,她說人要會思考,要會分辨好壞。」
陳夜恍然大悟,原來是雲曦給這肉坨坨開小灶了。
就在此時,秦明湘匆匆而來,神情滿是焦急。
「不好了,王靖川來了!」
聞言,陳夜眼前一亮,充滿驚喜;「哦?來的正好!」
秦明湘有些發楞;「什麼叫來的正好?這王靖川是個麻煩,胃口不小,很明顯是想借今天的事情準備勒索我們,他可不像那些掌柜那般好對付。」
陳夜很從容的撣撣衣衫;「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只要他貪,他就需要我們,他需要我們,我們就有路可走。」
看陳夜這鎮定的模樣,秦明湘些許安心下來,但神情仍然充滿擔憂。
陳夜坦然;「湘姐放心,交給我來處理。」
「麻煩你幫我把他請進來,外頭人多眼雜,不好說話,另外再問雲曦要十貫錢,讓夥計拿進來給我就行。」
秦明湘雖然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出去了。
片刻之後,王靖川背手而來,並沒有帶幫閒,滿臉一副輕鬆拿捏陳夜的樣子。
「王市吏,來,請坐,剛泡好的茶。」陳夜微微抬手。
但王靖川並沒有馬上過來坐下,而是掃視周圍,揚起輕蔑嘴角;「這幾日不見,碼頭工人成了陳掌柜?」
「這勾搭寡婦的手段,倒是有點意思。」
這明顯的嘲諷讓陳夜的眼眸微微下沉,不過並沒有生氣,而是露出輕笑;「王市吏言重,我與秦掌柜不過是搭夥做生意,怎會有勾搭這麼一說呢。」
「我倒是無所謂,壞了秦掌柜的名聲,可就不好了。」
聽到這,王靖川的神情明顯冷了下來;「你是想拿秦寡婦壓我?」
「雖然這秦寡婦在臨江鎮也算有點人脈,但我想辦你們,還是輕而易舉的!」
王靖川話語裡的威脅意味極其濃烈,但陳夜仍然不慌不忙,點了點頭;「是是是,我自然清楚王市吏的能力所在。」
見陳夜沒有軟下半分,王靖川索性上前,重重拍桌,將手摁在桌子上,那兇狠的目光鎖定陳夜。
一時間緊張的氣氛拔高了何止幾分。
就在此時,夥計走了進來,將一個錢袋交給陳夜。
陳夜將錢袋放在王靖川的面前;「想必王市吏今日前來,不是為了來與我逞兇鬥狠的吧?不如咱們聊聊正事?」
有錢開路,王靖川的目光當即緩和了不少。
王靖川將錢袋放在手心裡掂了掂,當即皺眉;「你這鋪子如此紅火,給我這麼點,看來你是不想好好做生意了。」
陳夜微微眯眼;「那王市吏想要多少?」
王靖川自認為拿捏陳夜,抬手一揮;「日落之前,給我準備一百貫!」
「錢到,鋪子正常營業,少了一個子,這鋪子就關了吧。」
這獅子大開口在陳夜的意料之中。
陳夜沒有立刻回應,輕輕聳了聳肩。
對於陳夜的反應,王靖川有些疑惑,目光閃爍,死死的盯著陳夜。
「當初我答應分你兩成,這裡有十貫,已經超出我所答應的。」
陳夜沒有任何緊張,反而還極其從容的倒茶;「若王市吏認為不夠,那我也沒有辦法。」
聽到陳夜的話,王靖川當即就急了。
只見王靖川憤怒的拍飛陳夜的茶杯,將刀拍在桌子上,目光何止陰狠;「陳夜,你信不信我現在一句話,就可以讓你鋪子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