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兩方對峙,鐵山護住陳夜,高老四和夥計們形成一列,擋在前面。
陳夜並沒有緊張,因為來人雖然有一些敵意和戒備,但這是應該的,畢竟在這亂世中,有陌生人打破平靜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而且來的這些人,有老有弱,根本就不像是山間匪徒,很明顯這些是這個村落的村民。
「你們是誰。」一個青年走了上來,神情凝重對陳夜質問。
陳夜微微抬頭,看到這青年沒有任何匪氣,五官與楊新有些相似,但比楊新更英氣,眼眸之間竟流出些許正義凜然的味道。
體型不高,算是精瘦型的,很有一種鄰家大哥的模樣。
不等陳夜回應,楊新從屋裡出來,看到來人,眼睛一瞪;「哥?」
雙方當即將目光鎖定楊新,楊新手裡還端了盆稀粥,說是粥,其實就是白水,裡面放了幾粒米,吃了跟喝水沒區別,但這也是楊新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東西了。
楊新將稀粥交給高老四;「這是我哥,楊毅。」
「哥,他們不是土匪,是臨江鎮做買賣的,我們剛剛在山裡遇到了狼,是那陳掌柜救了我。」
楊新對村民們連連揮手;「沒事沒事,都是誤會,誤會,他們不是壞人。」
此時村民們的戒備才放下了些許。
但楊毅的神情反而變的憤怒,走過來拽住楊新的衣領;「我告訴你多少次,別胡鬧,別胡鬧,你是不是又帶人打劫去了?」
經由楊毅這麼一說,楊新撓撓頭,露出一臉委屈;「這些年天災,本來收成就少,咱們種的果蔬價格一月比一個月低,再加上林麻子來,咱們是吃都吃不飽了,實在是餓的不行了——」
楊毅本來想舉起手,用耳光教訓楊新。
但聽到楊新這麼說之後,楊毅咬牙,將手放了下來。
楊毅鬆開手,向陳夜走了過來。
同時陳夜也揮揮手,示意夥計們讓開。
楊毅來到陳夜面前,從懷裡掏出幾枚銅板,神情真誠;「我不像你們鎮裡人會說話。」
「這是我所有的錢,算是謝謝你救了我那不爭氣的弟弟,你們可以在這休息休息,抓緊時間走吧,這裡不太平。」
昏迷之後的陳夜,除了胳膊還會傳來陣痛之外,基本上沒什麼問題,在鐵山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陳夜沒有任何猶豫,將楊毅的手推了回去,神情平淡;「我救你弟弟,不是為了這幾個銅板。」
這舉動讓楊毅怔住,同時也讓後方的村民們感到意外。
陳夜坦然;「我們是來談生意的,打擾你們了,我們這就走。」
話音落下,陳夜揮揮手,示意鐵山他們收拾收拾就離開。
不過就在此時,院子外傳來陣陣笑聲。
「喲,知道我們有令,全聚在這呢?」
聽到這聲音,村民們當即露出恐慌的眼神。
同時楊毅神情一怔,連忙上前護住了楊毅。
院子外走進來三個人,後面兩個糙漢把刀扛在肩上,眼神賊兮兮的放在村民中數位姑娘的臉上,摸著下巴,心裡的想法不言而喻。
帶頭的糙漢滿臉橫肉,鬍子拉碴,神情之上滿是匪氣,眼眸中儘是對村民們的輕蔑;「麻哥有令,午時之前,每戶上交二十文稅錢,少個銅板,剁一根手指,都聽到了?」
話音落下,村民們露出憤怒之色,但沒人敢上前反駁。
他們都將求助的目光轉移到了楊毅的臉上。
很明顯,楊毅是他們主心骨。
楊毅上前,還沒說話,此時一個白髮老人拉住帶頭糙漢的衣角;「您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不是每十日交一次稅錢嗎?我們前天才剛剛交吶!」
經由這麼老人這麼一跪,旁邊一個大概六七歲的小姑娘馬上就哭了,上前拉住老者;「爺爺,爺爺——」
帶頭的糙漢神情沒有任何憐憫,而是滿滿的嫌棄,抬手就揮。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掃向老人。
年紀在那,再加上長期食不果腹,營養不良,一個耳光就將老人打倒在地,差點暈了過去。
而那帶頭的糙漢沒有因此放過老人,還上去往老人的背上踏了一腳。
「啊——」
老人發出痛苦哀嚎。
那些村民連連後退,年紀稍小一點的想要上前,但馬上被那兩名糙漢被用刀指著。
「你們想幹什麼,造反阿?」
砍刀鎮住了蠢蠢欲動的村民。
帶頭糙漢邪笑踩住老人的手,一手拽住老人的頭髮,滿臉兇狠;「廢話那麼多,我們麻哥說的話就是聖旨!」
「我們麻哥說要,你們就得給,聽明白沒?」
老人老淚縱橫,苦苦哀求;「實在給不起了呀,您行行好,寬限一段時間吧,前天的稅錢還是我去鎮裡賣鍋換的——」
不過哀求對於這些人沒有任何作用。
那帶頭糙漢失去了耐心,也似乎是想殺雞儆猴,威懾這幫村民。
「麻哥說了,誰要不給,就——」
帶頭糙漢抽出腰間的短刀,露出猙獰邪笑。
就在此時,小姑娘突然撞向帶頭糙漢的大腿,對著就是一陣捶打;「別打我爺爺,別打我爺爺——」
但這弱小的力氣怎會對糙漢造成傷害,帶頭糙漢只是輕輕一揮手,就將小姑娘給拍飛,小姑娘倒在地上大哭起來。
老人爬向小姑娘;「娃娃,不哭,爺爺在——」
此時帶頭糙漢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露出獰笑;「你要是實在不給,也行,我給你出個主意。」
聽到這,老人以為糙漢大發慈悲,連連磕頭道謝;「謝謝爺,謝謝——」
但下一秒,老人就後悔了。
帶頭糙漢上前拽住小姑娘的衣領;「我把她帶走,賣到鎮裡當個童養媳,就當你的稅錢了。」
話音落下,滿場驚愕。
年紀較小的村民當即嚷嚷就要衝上來。
但砍刀馬上就抵在他們的脖子上。
「再動一下試試!」
「誰敢動,我就砍了誰!」
老人在地上爬行,想要跟上帶頭糙漢的腳步,掙扎伸手;「別抓我孫女,我給,我給,賣血賣肉,我都給,把孫女還給我——」
但帶頭糙漢壓根就不聽,任憑老人在後面哀求,繼續往前走,並放下一句話。
「都給我記住了,午時我會再來一次,看不到錢,你們就等著吧!」
說完,帶頭糙漢揮揮手,就要帶人離開。
就在此時,一個大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帶頭糙漢回頭一看,當即擰眉;「你的手,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