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轉涼,今夜之後,便在床上睡吧。」
雲曦在陳夜的耳旁低嚀,聲音很輕,很軟,聽的陳夜不禁哆嗦。
這十足的衝擊讓陳夜的神經短暫麻痺,面對雲曦這般絕色,換做是誰都沒辦法抗拒。
半響後,陳夜還是輕輕搖頭;「我還是睡地上適合一些。」
陳夜慌亂的想彎腰端起水盆,趕緊逃離。
但云曦環住陳夜脖頸的胳膊沒有松力半分,反而更緊,眼眸瑩瑩;「相公莫非是嫌棄?」
陳夜立刻搖頭;「怎,怎麼可能,我何來嫌棄,我只是,只是怕你後悔。」
陳夜的聲音越來越輕,說到後面還有些緊張。
然而,他並沒有想到,雲曦鬆開手,聲音低沉且帶有些許的責怪;「醫館那日之後,我便不曾後悔,今日僅是同床,怎就能生了後悔念頭,相公心裡,還是與我太過生疏。」
話音落下,雲曦明顯生氣,端坐在床上,轉過臉去。
剎那間,陳夜就慌了;「不是,娘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娘子,我——」
雲曦沒有任何回應,臉也沒有動彈半分,空氣安靜下來。
陳夜輕輕吐氣,心中暗罵:你真是個死直男吶!
麻利的收拾好水盆,再進來時,雲曦移到床的另一頭,輕輕拍了拍床,眼神有些冰冷,但這冰冷中更多的是命令!
陳夜撓撓頭,走過去,輕輕的躺下,和衣而臥。
兩人還是有一些距離,不過都能感受到彼此體溫若有若無的傳遞。
陳夜安靜平躺,似乎能聽見雲曦的呼吸聲,她的側顏在月光的照應下勾勒出溫柔曲線,這一刻,空氣都顯得格外安寧。
「娘子——」陳夜輕輕開口;「謝謝。」
「為何又謝。」雲曦的回應也很輕。
「很多事。」陳夜望向屋頂橫樑的暗影:「替我換藥,等我回來,還有——今夜。」
雲曦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在陳夜看不見的角度,嘴角輕輕彎了彎。
「我說過的,夫妻之間,不必言謝。」雲曦淡然;「睡吧,明日你還有的忙。」
陳夜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睡意朦朧間,陳夜感覺自己的胳膊傳來陣陣溫暖,微微動了動,並未躲開。
次日清晨。
門外傳來算盤的聲音,陳夜睜開眼,果然雲曦已經不在床上。
陳夜收拾好被褥,抻懶腰;「睡的是真舒坦吶!」
等來到外面,不止是雲曦,就是秦明湘都已經在石桌旁喝茶。
雲曦手上動作沒有停下,只是微微抬頭,以輕笑回應後就又繼續算數。
秦明湘將一杯茶放在桌上,冷哼一句;「眼見都快日上三竿了,還早。」
陳夜輕笑,不知該如何回應,卻聽雲曦淡淡一句;「現在生意越發穩定,不必相公和湘姐再如何親力親為。」
「而且相公本就帶傷,加上勞累,所以聞相公睡的沉,我便故意沒叫醒,湘姐若是責怪,明日我便再早些起——」
話沒說完,秦明湘就趕緊揮揮手;「哎哎哎,行了行了,現在就這麼容不得別人說你家相公阿!」
但話音落下,秦明湘微微挑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故意沒叫醒?莫非昨晚你們——」
這過來人的眼神讓雲曦臉頰瞬間泛起紅暈。
陳夜剛剛想泯口茶,當即嗆到;「呃——咳咳咳。」
「那個,娘子,數計好了嗎?我們昨天打滷面的成效如何!」陳夜趕緊轉移話題。
雲曦也抬頭,露出輕笑;「拋去成本,和各個加盟商的貨款,昨日營收總得四十一貫八百二十文。」
「餅茶每日的淨收入都在三十貫左右,這多出的十一貫則是打滷面的營收。」
聞言,陳夜和秦明湘都露出驚愕神情。
「這麼多阿!」秦明湘當即坐不住了;「昨日打滷面午時推出,不到兩個時辰就全部賣光,就可以賣出十一貫吶?我以為那無限續面還會賠本呢!」
陳夜對營收驚訝,但對這買賣卻是自信;「麵條容易飽腹,咱們的量大,再能吃,不過續兩次面,打滷面的成本最高只會到四文左右。」
「無論是何種經營方式,只有一點是一成不變的,就是,客人可能小賺,但商家永遠不虧。」
秦明湘極其興奮,笑的花枝招展;「行行行,這打滷面行,我馬上去叫鐵山再多備一些,今天的營收肯定能再創新高!」
「陳夜,姐沒信錯你!」
聞言,陳夜並沒驕傲,只是輕笑一句;「店鋪能有今日,還要多虧娘子和湘姐的努力。」
雲曦笑眼盈盈;「若是沒有相公的主意,咱們的生意也不會這麼紅火。」
陳夜和雲曦對視,眼神里除去興奮之外,還有些許的甜蜜和恩愛。
秦明湘當即嘖了一聲;「兩公婆合夥欺負寡婦是吧!」
「走了走了,懶得跟你們掰扯,聽你們說話,膩的慌!」
雖然故作怒氣,但秦明湘的笑容沒有半點消失。
秦明湘走後,後院就只有陳夜和雲曦,一時間顯得有些尷尬。
陳夜喝了口茶,想找些話題,但左看右看,微微眯眼;「小新哪去了?他最好湊熱鬧了。」
雲曦沒有回應,而是微微歪頭,眼神斜四十五度。
秦明湘的房頂上坐了個悠哉悠哉,蹺二郎腿,嘴裡叼草杆的人。
這個人不是楊新是誰!
陳夜掃視一番,露出驚愕;「樓那麼高,旁邊也沒有什麼借力點,那麼高,他是怎麼爬上去的。」
此時,楊新看到陳夜和雲曦在看自己,往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
陳夜無奈搖搖頭,不過又想到了什麼;「娘子,那日,你為何示意我留下楊新。」
話音落下,雲曦翻動帳本的動作停下,微微抬頭;「動作敏捷,善於隱藏,關鍵時刻機警,這樣的人,可以比別人看到的,聽到的,更多。」
「最重要的是,他敬你,真心佩服你,我看得出來。」
陳夜眼神一動;「娘子的意思是,他可以收集風聲?」
「知己知彼,方能從容。」雲曦聲音很平靜;「若是有些訊息能不動聲色的打探來,便可事半功倍。」
「他年輕,機靈,再合適不過。」
聞言,陳夜眼眸不禁一怔。
最初見到雲曦時,那絕對的冷靜,後來處事不驚的沉穩,現在如此敏銳的洞察,這絕對不是流民該有的!
不過陳夜並沒有詢問,正如當初約定,過去的事情,雲曦不說,他不問。
陳夜輕笑,抬起手;「娘子,帳目若理清,咱們就去店鋪瞧瞧,也該開始忙活了。」
雲曦輕輕點頭,很自然的搭上陳夜的手。
還沒踏入店鋪,就聽到一片熱鬧人聲撲面而來!
陽光正好,鋪子內外一片紅火。
陳夜和雲曦相視一笑,前路縱有暗涌,但此刻這人聲鼎沸的煙火氣象,是他們一點一滴掙來的立足之地。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與此同時,林嵩住處。
一名手下疾步而來,滿是愁容;「林捕,我們跟上馬車,去到養雞場,現在是一個名叫楊毅的人在管理,麻子不知去了何處。」
聞言,林嵩眼睛瞪大,聲音低沉的可怕;「你說,什麼!」
雖然聲音不大,但手下不禁顫抖;「我們四處打聽,都沒有麻子的訊息——」
「你跟我在這說屁話!」林嵩拍桌而起,拽住手下的衣領;「四十幾號活生生的人,消失了?」
「找,繼續去找,找到了立刻叫麻子滾來見我!」
手下悻悻點頭;「是,是,林捕,我這就去——」
手下退出去之後,林嵩滿眼怒火;「好你個陳夜,不過鑽個空子,你以為是你本事大?」
「本捕會讓你知道,這臨江鎮,讓誰活,要誰死,皆歸本捕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