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將手中的銀兩丟給老鴇，老鴇下意識的接住，低頭一瞧，眼睛瞬間明亮，倒吸一口涼氣；「哎喲喂——」
老鴇的臉變化極快，閃爍之間，就滿臉的諂媚，還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瞧我這眼神，貴客快裡面請，快進快進——」
陳夜露出輕笑，在老鴇的諂媚中，大步往前走。
楊新跟在旁邊，看著老鴇那前後判若兩人的模樣，抿嘴搖搖頭；「這有了錢，變臉比翻書還快呢。」
「這就是所謂的金錢開路。」陳夜拍了拍楊新的肩膀。
前世陳夜就已經知道這個道理，所以這老鴇變臉，倒也見怪不怪。
在老鴇的帶領下，走進極樂坊之後，楊新當場傻眼。
雖然極樂坊外面已經足夠壯觀，但內部更是奢靡到了極致。
大廳極其寬闊，擺滿幾十張桌子。
雖然還沒有完全開始紙醉金迷的時間，但基本上已經坐滿客人，懷裡都摟著鶯鶯燕燕。
頭頂幾十盞琉璃燈，將整個大堂照的輝煌。
角落有數十樂師彈奏，悠揚婉轉。
中間有個大舞台，上面的數名女子打扮清涼，翩翩起舞。
滿場都是女人的嬌笑與客人的嬉鬧交織在一起，滿是奢靡，又何止奢靡——
同時上下兩樓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有錦衣華服的商賈，也有略顯醉意的富庶，還有端菜的夥計來回遊走。
陳夜和楊新往二樓走時，一個妙齡女子正好與楊新擦肩。
楊新下意識的尷尬低頭，卻不巧看到女子半露的山峰，當即扭頭；「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而那女子卻沒有半點尷尬，反而用指尖輕柔的在楊新的肩上劃了一下。
楊新當即渾身一震，如同觸電。
女子抿嘴笑，用圓扇遮住自己鼻子以下，低聲嬌笑離開。
「陳，陳掌柜——」楊新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忍不住扯扯嘴角；「這，這，這——」
目睹全程的陳夜不禁嗤笑；「你喜歡？要不留下她？」
話音落下，楊新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不，這要是帶回去，我哥非把我砍死不可！」
聞言，陳夜白了一眼楊新；「你想的還挺美，跟上。」
這種地方就是逢場作戲，只要給錢，她可以給足所有情緒價值。
什麼生病的媽，好賭的爸，上學的弟，破碎的她，全都是要錢的手段而已。
出了這個地方，她會比你想像中的更絕情。
老鴇扭腰帶路，推開一間包房的門。
「二位貴客，這間可還滿意？」老鴇笑眯眯的讓開一步。
包房並不是很大，但極其精緻。
紅木桌椅，錦緞坐墊，桌上擺放幾盤糕點，牆上掛有字畫，展柜上有些許花瓶，窗戶半開，可以看到樓下熱鬧景象。
最裡面還有一張床，至於是幹什麼的，懂的都懂。
陳夜掃了一眼，輕輕點頭，走到主位上坐下，楊新則是坐在了旁邊。
老鴇站在陳夜面前，搓搓手，試探詢問；「二位貴客，面生的很吶，不知——」
「南方來的。」陳夜回應了一下。
這種地方錯綜複雜，還是不要暴露自己的好。
畢竟今天自己可不是來玩樂的。
「原來是南方來的貴客呀。」老鴇更是開懷，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陳夜沒有接話，只是將錢袋放在桌上；「做你該做的事情。」
老鴇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過去，馬上會意的點頭，笑容極其燦爛；「當然當然，絕對讓貴客滿意！」
老鴇扭頭走向門口；「姑娘們，快來呀！」
半響後，數十打扮妖艷的姑娘魚貫而入，在門口站成一排。
個個花枝招展，媚眼如絲，再加上那清涼衣衫，輕薄紗衣，僅僅眨眼，便可勾魂奪魄。
楊新眼睛都直了，而陳夜目光掃過那些姑娘，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老鴇笑眯眯抬手；「貴客您瞧，這些都是我們極樂坊的紅人，吹啦彈唱，樣樣精通！」
說到這，老鴇往前兩步，壓低聲音；「不是我跟您吹，姑娘們那兒的功夫，也是臨江一絕，保證您呀，逍遙快活！」
而陳夜並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陳夜微微挑眉，看向老鴇，嘴角浮現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老鴇瞬間愣住，站在原地，眼神閃爍茫然。
陳夜放下茶盞，站了起來；「這響噹噹的極樂坊，竟都是這些貨色，沒意思，走了。」
老鴇當即改變臉色，上前攔住；「哎喲，貴客，您別生氣呀——」
「哦，你這意思是，怕我給不起錢？」陳夜微微眯眼，眼神略微有些許怒意。
「不不不，怎麼會呢，是我該死，我掃了貴客的雅興——」
老鴇馬上揮手讓那些姑娘出去，堆滿笑容；「貴客，我馬上就給叫好的來！」
老鴇轉頭出去，不一會就帶了四個姑娘進來。
這四個站出來，氣質完全不一樣，眉眼溫柔，氣質溫婉。
她們的打扮沒有那麼清涼，卻可以給人一股奇怪的占有欲。
「這是春蘭，夏姝，秋鶯，冬霜。」老鴇滿臉得意；「這是我們極樂坊的招牌，尋常客人可請不動。」
聽到秋鶯的名字，陳夜當即露出輕笑，微微點頭；「這才像話。」
陳夜從兜里掏出銀子，放在桌上；「後面兩個留下，好酒好菜的都上來，表現的好，有賞。」
話音落下，老鴇眉開眼笑上前將銀子收下，揮揮手讓前面的春蘭和夏姝離開；「貴客呀，你們玩著，有事就叫我，我在外面候著。」
秋鶯和冬霜往前走時，老鴇壓低聲音；「好好探探底細！」
很明顯，是肥羊就宰，是窮鬼就及時止損！
老鴇退後，將房門輕輕關上。
秋鶯和冬霜款款的走向陳夜和楊新。
陳夜微微歪頭，在楊新的耳邊輕輕說了句話。
楊新眼前一亮，咧嘴笑；「明白。」
片刻，夥計就把菜端了上來。
沒什麼新鮮玩意，就是燒雞，還有冷牛肉，花生米，拌青菜之類，還有兩壺酒。
這也正常，畢竟來這地方，誰是奔著吃菜來的？
此時，秋鶯和冬霜都沒有動作，仍然站在那，目光不斷打量陳夜和楊新。
見兩人沒有半點貴氣的樣子，秋鶯和冬霜同時露出嫌棄的神情。
這是哪門子的貴客！
不過兩人還是走了過去，秋鶯坐在陳夜的旁邊，可以保持距離的倒酒，語氣很是冷淡；「貴客這是打哪來阿？」
秋鶯還會倒酒，冬霜直接坐在那邊，動也不動，神情極其冰冷，彷佛欠了她錢似的。
楊新有些錯愕，陳夜自然清楚這是因為什麼。
俗話說，表子無情，戲子無義。
在這種地方，唯一能證明實力的，就是銀子！
啪——
陳夜將錢袋拍在桌上，狠狠皺眉；「我是來尋歡的，還是來貼你們的冷屁股的？我打哪來，與你們何干！」
這動靜，直接嚇住了秋鶯和冬霜。
不等她們錯愕結束，楊新更是直接，站起來，腳踩在凳子上，抽出兩塊銀子就扔在冬霜臉上；「管我們打哪來，怕我們陳掌柜給不起錢是吧！」
陳夜搖搖頭，沒再看秋鶯和冬霜揮揮手；「一人給十兩，讓她們滾。」
「出去告訴那幫廢物，這極樂坊，別往下開了。」
聞言，秋鶯和冬霜當即驚慌！
讓人出去還給十兩，這妥妥富甲阿！
「哎呀，陳掌柜——」秋鶯的態度馬上不一樣，非常主動的往陳夜身上貼；「別急嘛，馬上讓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