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與硫磺的氣味,漸漸散去。
長安黑市的追殺,有驚無險。
林三憑藉著對硝石特性的了解和一點小聰明,暫時擺脫了白娘子和她的手下。
但也徹底暴露了自己。
(「白娘子這條線,算是廢了。而且……『他們』肯定會加強戒備。」)
他不敢在長安城久留。
蘇凝語那邊,他已透過預留的暗號傳遞了黑市遇險和白娘子可能是「玄冥閣」眼線的重要資訊。
後續的調查和應對,只能交給她了。
他現在,有更重要、也更緊迫的事情要做——終南山,隱潭龍脈!
簡單的修整和準備之後。
林三,帶著被鬼醫以秘法暫時壓制了毒性,但身體依舊虛弱的秦若霜,以及蕭六,踏上了前往終南山的路。
秦若霜的記憶,變得有些混亂。
時而清醒,記得自己九幽門叛徒的身份,記得與林三在萬寶閣和黑市的遭遇。
時而模糊,會突然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甚至……會下意識地對林三保持警惕。
(「這屍藤毒……不僅傷身,還亂神。」林三暗忖,對「他們」的邪術更加忌憚。)
但大部分時間,她還是能認清林三和蕭六,也明白此行的目的。
她體內的玄蠶絲解藥似乎在緩慢發揮作用,讓她不至於完全被毒素控制。
只是……她總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數日後,他們終於抵達了碑文所指的區域。
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
古木參天,藤蘿密布,瘴氣瀰漫。
根本沒有路。
「林哥……這裡……真的有路嗎?」
蕭六撥開身前的灌木,抹了把汗,氣喘吁吁。
秦若霜雖然身體虛弱,但憑藉著深厚的內力底子和江湖經驗,反而比蕭六更適應這種環境。
她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不時提醒林三注意腳下的陷阱或毒蟲。
「碑文上說……『山門隱於雙瀑之間,水盡處,龍抬頭』……」
林三仔細回憶著那段模糊的篆文。
「我們得先找到雙瀑。」
他們沿著一條乾涸的溪澗向上游跋涉。
果然,在山谷深處,聽到隱隱的水聲。
撥開最後一片藤蔓。
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兩道白練般的瀑布,從左右兩側的懸崖峭壁上飛瀉而下,匯入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碧綠潭水之中。
水汽氤氳,宛若仙境。
「雙瀑!」蕭六驚喜地叫道。
「那……山門呢?」
林三的目光,落在了兩道瀑布中間那片陡峭的石壁上。
石壁光滑如鏡,似乎……並無任何入口。
「水盡處,龍抬頭……」他喃喃自語。
目光掃過深潭。
潭水清澈,可以看到水下嶙峋的怪石。
等等!
潭水中央……似乎有一塊……形狀奇特的巨石?
其一端高高翹起,如同……龍首?!
(「就是那裡!」)
林三立刻有了判斷。
山門,很可能就在潭水之下,或者……與那塊「龍首石」有關!
「你們在這裡等我。」
林三對秦若霜和蕭六說道。
「我下去看看。」
「林哥!太危險了!」蕭六連忙阻止。
「這潭水深不見底,萬一……」
秦若霜也皺眉。
「水下情況不明,貿然下去……不妥。」
她雖然記憶混亂,但戰鬥本能和對危險的感知還在。
「無妨。」林三搖頭,「我有分寸。」
他將外衣脫下,只著中衣。
又將那枚「安」字玉扳指和幾枚銅鑰匙貼身藏好。
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冰冷的潭水之中!
潭水刺骨,但林三此刻心無旁騖。
他朝著那塊「龍首石」游去。
潛入水下。
果然!
在「龍首石」的下方,水底的石壁上,他摸到了……一個凹槽!
凹槽的形狀……與他手中的一枚銅鑰匙,以及那枚玉扳指的組合,隱隱吻合!
陰陽雙鑰!
他毫不猶豫,將玉扳指和對應的銅鑰匙,按照特定的方式,嵌入凹槽之中!
輕輕一擰!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的聲音,從石壁內部傳來!
緊接著!
那塊巨大的「龍首石」,竟然……緩緩地向一側移動!
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漆黑幽深的……水下洞口!
山門,找到了!
林三心中一喜,立刻浮出水面,朝著岸上打了個手勢。
蕭六和秦若霜見狀,也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林三準備再次潛入,帶領他們進入洞口之時——
「嗖!嗖!嗖!」
數道破空之聲,從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山林中驟然響起!
幾支淬毒的弩箭,直射三人要害!
「小心!」
秦若霜反應最快!
她猛地推開林三和蕭六!
自己卻因為牽動傷勢,慢了半拍!
一支弩箭,擦著她的肩頭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箭上的毒……
「九幽門的人!」
林三看清了箭矢的樣式,眼神一寒!
他們竟然……真的尾隨至此!
山林中,數道黑影閃出!
為首一人,正是那個在黑市交過手的、九幽門的瘦高男子!
他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他一揮手,身後的九幽門殺手立刻如同餓狼般撲了上來!
「保護林哥!」
蕭六抽出佩刀,擋在林三身前。
秦若霜也強忍傷痛,拔出軟劍,與敵人戰在一處!
這是一處狹窄的溶洞入口,地勢對防守方有利。
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林三他們很快就落入了下風。
尤其是秦若霜,她本就身中屍藤毒,又添新傷,內力運轉更加不暢,好幾次都險象環生!
林三看著焦灼的戰況,心中焦急。
(「必須儘快進入山門!否則……都要死在這裡!」)
他注意到,那些九幽門殺手的目標,似乎並不僅僅是他們。
更像是……想阻止他們進入那個水下洞口!
難道……他們也知道「龍脈」的秘密?
就在這時!
溶洞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如同無數細小的蟲豸在爬行!
緊接著!
一股濃郁的、帶著甜膩腥氣的味道,從洞口瀰漫出來!
是......屍藤?!
洞內,竟然布滿了屍藤陷阱?!
九幽門的人聞到這股味道,臉色也是一變!
「不好!是屍藤瘴!」
那瘦高男子似乎也有些忌憚。
林三心中卻是一動!
屍藤......鬼醫曾說過,他的「玄陰鬼氣」可以克制屍藤!
而自己手上......正有鬼醫留下的印記!
他不再猶豫!
猛地從懷中掏出鬼醫給他的那塊黑色鐵牌(黑煞令)!
將其緊握在右手(那隻被詛咒的手)!
同時,催動體內那股微弱的、卻異常陰冷的「玄陰鬼氣」!
雖然他不懂如何運用,但此刻生死關頭,也只能胡亂嘗試!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他將黑煞令和玄陰鬼氣同時催動時!
他右手手背上那個黑色的印記,驟然亮起!
一股更加濃郁的、幾乎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從他右臂上瀰漫開來!
那股屍藤瘴氣,遇到這黑色氣流,竟然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紛紛退避!
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不受瘴氣侵擾的安全區域!
「這......這是?!「
九幽門的人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
那瘦高男子更是失聲叫道:」
玄陰令?!你......你是鬼醫的人?!
林三沒有回答。
他只知道,機會來了!
「走!」
他拉起秦若霜和蕭六,朝著那水下洞口,猛地沖了過去!
玄陰鬼氣開道,屍藤瘴氣退避!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沖入洞口的一剎那!
秦若霜因為記憶混亂,加上毒氣攻心,眼神忽然變得迷茫而暴戾!
她手中的軟劍,竟然......不受控制地……朝著離她最近的蕭六,狠狠刺了過去!
「噗嗤!」
蕭六猝不及防!
被一劍刺中了小腹!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