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夜色漆黑如墨,杜黨的搜捕愈發嚴密。官道上每隔十里便有一處關卡,禁軍手持令牌,對往來行人嚴加盤查,稍有可疑之處便就地格殺。陳行與王祿專挑荒山野嶺的小徑前行,時而攀爬陡坡,時而穿越密林,艱難跋涉。
行至子夜時分,二人抵達京郊的青龍崗。這裡是京城的最後一道屏障,也是杜黨布下的最後一道封鎖線。崗上布滿了死士與暗哨,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怎麼辦?這裡過不去。」王祿低聲道,臉上滿是焦急。
陳行望著崗上的動靜,眸色凝重。他仔細觀察著地形,發現青龍崗左側有一處狹窄的山縫,僅容一人通行,且被荊棘覆蓋,極易被忽略。
「走那裡。」陳行指了指山縫,「我們趁暗哨換班的間隙,悄悄穿過去。」
二人屏住呼吸,趁著夜色,迅速潛入山縫。山縫內狹窄崎嶇,布滿了尖銳的碎石,二人的衣衫被劃破,皮膚被劃傷,卻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就在二人即將穿過山縫時,一名巡邏的死士突然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誰在那裡?」死士厲聲喝問,拔出長刀,朝著山縫走來。
陳行心中一沉,示意王祿藏好,自己則手持短刃,埋伏在山縫的拐角處。
待死士走近,陳行猛地躍出,短刃精準地刺入死士的咽喉。死士悶哼一聲,直直倒了下去,鮮血瞬間噴濺在陳行的臉上。
「快走!」陳行低喝一聲,與王祿迅速穿過山縫,終於抵達京城的外城。
京城的街道依舊籠罩在杜德的掌控之下,禁軍往來巡邏,杜黨群羽遍布街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陳行與王祿混在人群中,憑藉著精湛的偽裝技巧,避開了一次次盤查。
行至朱雀門時,二人遭遇了最兇險的一次危機。一名杜黨校尉帶著幾名手下,正沿街搜查,目光死死盯住了他們。
「站住!你們是做什麼的?」校尉厲聲喝道,快步走上前。
陳行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故作鎮定地笑道:「官爺,我們是做皮貨生意的,從南邊來,想去城裡進貨。」
校尉瞥了一眼二人肩上的貨擔,又打量著二人的衣著,眼中滿是懷疑。他伸手就要去掀貨擔,王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這個細微的動作瞬間引起了校尉的警惕。
「不對勁!搜!」校尉一聲令下,幾名手下立刻圍了上來。
陳行心中一緊,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刃,只要對方敢動貨擔,他便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突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名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躬身對校尉行禮:「李校尉,這二人是我認識的皮貨商,昨日還在我店裡買過東西,今日來此,不過是尋個住處罷了。」
校尉見是戶部的一名主事官員,不敢怠慢,連忙收了手,訕笑道:「原來是王大人的朋友,是我多心了。」
說罷,校尉帶著手下匆匆離去。
陳行與王祿鬆了一口氣,連忙向那名主事官員道謝。原來此人是林釗的遠房親戚,早已得知陳行的任務,特意在此等候接應。
「陳統領,林大人已在御書房外等候,我這就帶你入宮。」主事官員低聲道,帶著二人穿過一條隱秘的小巷,從御花園的側門悄然入宮。
御書房外,王承光正屏退左右,焦急地踱步。見到陳行與主事官員走來,他眼中閃過驚喜,連忙上前:「陳統領?你可算到了!陛下已在此等候多時。」
陳行點了點頭,將卷宗緊緊抱在懷中,跟著王承光走進御書房。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周遠身著常服,端坐御案前,神色凝重。林釗與林風起的替身——一名忠心的副將並肩立於兩側,顯然是為了迷惑杜黨的眼線。
當陳行將罪證卷宗鄭重地交到周遠手中時,周遠的指尖微微顫抖。他緩緩拆開卷宗,逐頁翻看——密探的供詞、鮮紅的指印、邊關布防圖、南蠻獸骨信物、墨玉令牌,一件件鐵證擺在眼前,杜德通敵叛國、割讓疆土、密謀政變的陰謀,昭然若揭。
「好個杜德!狼子野心,竟妄圖顛覆我大周江山!」周遠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茶盞彈跳作響,眸中滿是雷霆之怒。
林釗與那名副將也紛紛上前,看著卷宗上的鐵證,臉色鐵青。
「陛下,鐵證已然在手,是時候清算杜德的罪行,清剿奸佞了!」林釗躬身說道,語氣堅定。
周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望向窗外,眸色凝重:「杜德雖暫緩政變,卻依舊掌控著京城禁軍與半數朝堂,貿然發難,恐會引發內亂。我們需定下萬全之策,裡應外合,一舉將杜黨殲滅。」
他當即召集眾人,連夜部署行動:
「第一,林風起副將即刻率領邊關精銳鐵騎,星夜馳援京城,於城外十里坡集結,待命攻城。務必清剿軍中杜黨群羽,嚴防南蠻趁機出兵。」周遠看向那名副將,語氣嚴厲,「此事關乎大周江山,你需不負林老將軍所託,不負朕的期望。」
「臣遵命!」副將躬身領命,迅速退下部署。
「第二,林釗宰相即刻調動府中所有暗衛,掌控宮城四門、御書房及後宮要道,嚴守儲秀宮,保護林若衣娘娘與龍裔安全。同時,暗中聯絡朝中忠良之臣,集結兵力,只待朕的號令,便肅清朝堂杜黨。」
「臣遵旨。」林釗躬身領命,眼中滿是堅定。
「第三,陳行統領雖身負重傷,卻依舊身手矯健。朕命你統領御前親衛,於御書房外圍布防,負責擒拿杜德及其心腹。另外,朕賜你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凡杜黨群羽,一律格殺勿論!」周遠從御案上取下尚方寶劍,交到陳行手中。
陳行雙手接過寶劍,劍鞘冰涼,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責任。他躬身行禮,聲音鏗鏘:「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擒殺杜德,清剿奸佞,護大周江山周全!」
「第四,王承光總管太監,即刻傳令宮中所有內侍,嚴守宮門,不得隨意走動,若有杜黨眼線,一律擒拿審問。」
「奴才遵旨。」王承光躬身領命,心中鬆了一口氣。
部署完畢,周遠望著眾人,眸色堅定:「隱忍多日,終是到了收網之時。杜德的末日,即將來臨。朕要讓天下人知道,我大周江山,絕不容奸佞覬覦!」